第985章
黑色迈巴赫驶上高速后,车里一直很安静。
后排只亮着一盏淡灯,宋川竹垂眼看着手机。屏幕上,是宋川澜刚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江韵柔穿着浅色裙子,姿态拿捏得刚好,抬手拢发时,腕间那只帝王绿手镯正正露在镜头里。
宋川竹把照片放大,先看玉。
那只镯子水头极好,绿意压得住光,内圈靠近边缘的位置,还藏着一道极浅的暗纹。那不是裂,也不是杂质,是宋家老玉匠当年留下的家徽暗记。只有宋家嫡系手里的东西,才会留这个。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宋意枝当年从不离身的那只手镯。
信物是真的。
可人不对。
宋川竹把照片缩小,视线落回江韵柔脸上。
她妆画得精细,眼尾微垂,摆出一副温软无害的样子。若换个人看,大概会觉得她受尽了委屈,怯生生的,像个在江家夹缝里长大的可怜人。
可宋川竹看人,从不只看表面。
她笑得很克制,像怕笑过了露底。偏偏越是这样,越压不住那点往上贴的劲儿。眼神不稳,唇角也藏着得意,像终于抓住了什么机会,生怕别人看不见。
这种面相,这种神情,跟宋家半点不像。
宋家人脾气再差,骨子里都有一股撑着的劲。更别说宋意枝,当年在京市是出了名的清冷高傲。她可以温和,但绝不可能教出一个满脸算计、急着攀高枝的女儿。
宋川竹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却闪过山道上的另一张脸。
晨雾里,那个背着旧布包的道袍少女,站在石阶边,抬眼看他时,眼神冷得很,也直得很。她不耐烦,懒得敷衍人,偏偏那股谁都不放眼里的冷劲,像极了宋意枝。
一个戴着宋意枝手镯的人,像个演得还不熟的假货。
另一个在山里长大的姑娘,倒更像宋家的血脉。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