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县衙门口停了。刘黑子弯腰出来站在台阶上,阳光照在他脸上,那条刀疤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整了整衣袍抬起头看着县衙那扇黑漆漆的大门,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身后那几个心腹也想跟进去,被门口的衙役拦住了。刘黑子穿过院子走上大堂,刘济坐在案桌后面,手里捧着一盏茶,见他进来把茶盏搁下:“刘帮主,来了?坐吧。”他声音不大,语气还算平和,可刘黑子听得出那平和底下压着别的东西。刘黑子抱拳行了一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身子挺得笔直,双手搭在膝盖上。刘济看着他,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目光沉沉的:“刘帮主,你手底下的人,最近是不是在东街为难一个卖豆腐的寡妇?姓张的。”他声音不大,语气平平。刘黑子愣了一下,他想起吴德贵提过这事,说有个寡妇交不起保护费,他带人去要了几次账。他当时没在意,以为只是寻常的收账没放在心上。现在县令亲自过问,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刘济看着他那副模样,知道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叹了口气,手指在桌沿上又敲了两下。“刘帮主,你知道那个张寡妇是谁吗?她是许夜许大人的故人,两人交情不浅。许夜许大人是一品大员,锦衣卫统领。孙县丞的事你是知道的,那就是许大人的手笔。你的手下欺负张寡妇,那就是在打许大人的脸。许大人要是动怒,你野狼帮在平山县还能待得下去吗?”刘黑子的脸色变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又没说出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张寡妇跟许夜有关系,一品大员,锦衣卫统领,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许夜。吴德贵那个狗日的是在给他招祸。他咬了咬牙,腮帮子鼓了一下又瘪了下去,手在膝盖上攥成拳头,攥得骨节泛白,青筋暴起。他在平山县混了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可这一次,他真的怕了。“刘大人,您是说……那个张寡妇是许大人的……”他话没有说完,声音有些发涩。刘济点了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搁下:“本官言尽于此。刘帮主,该怎么做,你心里应该有数。本官不想看到平山县再出什么事,也不想看到许大人不高兴。你回去好好管管你的手下,尤其是那个叫吴德贵的。不要再去找张寡妇的麻烦,离她远远的。要是再闹出什么事来,本官也保不了你。”刘黑子站起身抱拳行了一礼,转过身大步走出县衙。脚步很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噔噔噔,比来时快了许多。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阴沉沉的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弯腰钻进马车,坐定,轿帘放下来。“回聚义堂。”他的声音从车帘后面传出来,又低又沉。马车辘轳辘轳朝聚义堂的方向驶去。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转着吴德贵这个名字,转着张寡妇那个豆腐摊,转着许夜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他睁开眼,目光阴鸷得像刀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吴德贵。”……刘黑子大步流星走进聚义堂,虎皮大氅在身后翻飞,带起一阵风。他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椅子发出吱嘎一声呻吟,双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攥得死紧,指节泛白,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侍女端着茶盏从侧厅出来,躬着身子,脚步又轻又碎,生怕惊动了什么。她小心翼翼地把茶盏放在桌上,正想退下,刘黑子忽然猛地一挥手,“啪”的一声,茶盏被他打翻在地,碎片四溅,茶水泼了一地。侍女吓得往后跳了一步,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剧烈地哆嗦。“滚!”一个字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侍女连忙退了下去,脚步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聚义堂里鸦雀无声,几个心腹站在角落里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刘黑子靠在椅背上,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那道从左眉梢斜劈下来的刀疤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条蠕动的蜈蚣。他闭着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个念头。他原以为锦衣卫查办孙德茂,是因为野狼帮罪行滔天犯了国法,是因为有人告状告到了京城,是因为朝廷要整顿地方治安。他想了无数种可能,独独没想到会是这个。这居然是下面的人搞出来的好事!吴德贵那个狗日的,收保护费收谁家不好,偏要去收张寡妇的。张寡妇是谁?那是许夜的故人,是锦衣卫统领的恩人,是一品大员的半个亲人。这不是在收保护费,是在给野狼帮招祸,是在把他往死路上逼。他睁开眼,坐直身子,手撑在膝盖上,目光阴沉地盯着前方。“来人!”他声音又大又亮,在聚义堂里炸开。,!一个手下从角落里跑出来,单膝跪下:“帮主。”刘黑子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低又沉,像磨刀石上磨刀:“去,去把吴德贵给老子找来。还有那天跟他一起去张寡妇摊子上的那几个,一个不落,全给老子带来。快去!”手下应了一声,站起身跑了出去,脚步声急促。另一边。怡红院二楼。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从楼下隐隐约约飘上来,混着猜拳声、笑声、杯盏碰撞声。吴德贵坐在里间最豪华的那张圆桌旁边,面前摆满了酒菜,酱牛肉、烧鸡、清蒸鲈鱼、红烧肘子,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酒是上好的女儿红,温在锡壶里,倒进白瓷杯,琥珀色的酒液映着烛光,泛着诱人的光泽。几个兄弟坐在他左右,都是那天跟他一起去张寡妇摊子前站过的,一个个脸红脖子粗,醉眼迷离。几个女人围在他们身边。穿粉红衫子的坐在吴德贵腿上,手里捏着一颗葡萄,喂到他嘴边,笑盈盈的,眼角都是风情。穿绿罗裙的站在旁边替他倒酒,酒液从壶嘴里细细地流出来,斟满一杯,又斟一杯。穿红肚兜的趴在桌对面,跟另一个兄弟划拳,输了喝酒,喝得双颊酡红。还有一个穿黄衫的站在门口替他们把风,双手抱胸,嘴角叼着一根瓜子,嗑一颗,吐一下壳。吴德贵张开嘴,含住那颗葡萄,连那女人的手指也含了进去。女人娇嗔一声抽出手指,在他胸口轻轻锤了一下。“五哥,你好坏。”吴德贵嘿嘿一笑,把葡萄嚼碎咽了,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放下杯子,伸手在女人脸上摸了一把:“坏?老子还有更坏的,等会儿让你见识见识。”女人红着脸低下头,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坐在他对面的一个黑脸汉子举起酒杯摇摇晃晃站起来,脸红得像关公,舌头都大了:“五哥,咱们现在跟着野狼帮,吃香的喝辣的,以后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了。来,敬你一杯。”女人一仰脖子干了,酒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拿袖子胡乱一抹。吴德贵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也干了,把杯子往桌上一顿,杯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嘴角翘起来,带着几分得意,又有几分张狂。“那当然。你们跟着我,还能让你们吃亏?野狼帮在平山县是什么地位?那是土皇帝。咱们以后在这条街上横着走,看谁不顺眼就收谁的保护费,看哪个娘们儿长得水灵就去摸一把,谁敢放个屁?”他笑得前仰后合,桌上的酒杯都跟着晃了,几个兄弟也跟着笑。穿绿罗裙的女人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糯糯的:“五哥,你们说的那个张寡妇,真的那么难搞?她都欠了这么久保护费了,你还不把她的摊子砸了?我看你是舍不得吧。听说那张寡妇长得不错,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吴德贵伸手在她脸上拧了一把:“你懂什么?那张寡妇有点来头,不能硬来。不过不要紧,她熬不了多久。等她还不起钱,就得乖乖听话。到时候,老子让她跪着给老子倒酒,让她给老子洗脚,让她伺候老子舒舒服服的。”几个女人笑着,几个兄弟也笑着。丝竹声、笑声、猜拳声、杯盏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吴德贵又灌了一杯酒,醉眼朦胧。他不知道的是,危险正在朝这边一步一步逼近。他以为野狼帮是他的靠山,以为刘黑子会替他撑腰,以为他在这平山县可以无法无天。他不知道他惹了谁,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祸,不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他现在只知道喝酒,只知道玩女人,只知道享受他以为会永远拥有的一切。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吴德贵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身子歪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手里还握着酒杯,杯里的酒洒了大半,他也不去管。几个兄弟也喝得差不多了,有的趴在桌上,有的靠在椅子上,有的搂着女人歪歪扭扭站都站不稳。那几个女人还在笑,笑声在这间灯火通明的屋子里回荡。然而。正当此时。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噔噔噔,又急又重,从楼下传上来,越来越近。吴德贵皱眉,把怀里的女人推开,女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几个兄弟也停下动作,有人从女人身上爬起来,有人放下酒杯,有人抬起头,醉眼朦胧地朝门口望去。“谁他妈在外面吵?”吴德贵骂了一声,撑着桌子站起来,腿有些发软,身子晃了一下,扶着桌沿才站稳。他酒喝了不少,脸红得像猪肝,眼睛布满血丝,领口敞着,露出胸口黑乎乎的护心毛。脚步声在他们房间门口停了。吴德贵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砰”的一声巨响,房门猛地被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一只脚踩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木屑飞溅,门闩断裂成两截,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墙角。一群穿着黑色劲装的壮汉鱼贯而入,腰挎短刀,面容冷峻,步伐整齐。他们一进来就分列两侧,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吴德贵愣了一下,脸色从红变白:“你们是谁?知不知道老子是谁?老子是野狼帮的。这是野狼帮的地盘,你们敢在这里撒野?信不信老子叫人来把你们剁了喂狗?”他声音又大又亮,带着一股虚张声势的底气。他搬出野狼帮的名号,妄图震慑这群冲进来的人,可话说到一半,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声音戛然而止。他看见了带头的那个人。裘万尺,刘黑子的贴身近卫。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挎着一柄长刀,刀鞘上刻着狼头纹饰,面无表情,目光冷得像冰。他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吴德贵脸上扫过,又从那几个兄弟脸上扫过。吴德贵脸上的怒容像被人一巴掌扇没了,堆起笑来,笑得比哭还难看。腰也弯了,手也从桌沿上放下来了,身子往前倾,像一只摇尾巴的狗:“裘……裘哥,怎么是您?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来来来,坐下喝杯酒,这儿的姑娘不错,您挑一个。”他声音又轻又柔,带着一股刻意讨好的味道。裘万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手从身后放下来,朝身后挥了挥:“带走。”几个黑衣壮汉上前,一人抓一个,把吴德贵那几个兄弟从椅子上拖起来。有的还在挣扎,嘴里喊着“你们干什么”“知道老子是谁吗”,被一巴掌扇过去,嘴角流血,不敢再喊。有一个吓傻了,瘫在椅子上动不了,被两个壮汉架着拖出去。那几个女人缩在墙角抱成一团,脸埋在膝盖里,浑身发抖,不敢出声,连看都不敢看。两个壮汉走到吴德贵面前,一左一右抓住他的胳膊。吴德贵没有挣扎。他知道挣扎没用,在裘万尺面前他就是一只蚂蚁,踩死他不用第二下。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在哆嗦,腿也在哆嗦,整个人像一片在风里飘摇的枯叶,被两个壮汉架着往外走,靴底在地上拖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路过裘万尺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喉咙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裘哥,帮主找我什么事?我最近没干什么啊。保护费都按时交了,地盘也没丢,弟兄们也没惹事。”裘万尺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冷的:“到了你就知道了。”吴德贵还想再问,被两个壮汉拖着走了。脚步声渐渐远了,消失在楼梯口。裘万尺最后离开,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间狼藉的屋子。歪倒的酒壶,滚落的酒杯,散落一地的花生壳,墙角那几个还在发抖的女人。他面无表情,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风从破碎的门窗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残羹冷炙簌簌响。几个女人还缩在墙角,抱成一团,浑身发抖。过了好一会儿,穿粉红衫子的女人才敢抬起头,朝门口望了一眼,空荡荡的,只有风在吹。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嘴唇还在哆嗦。“五哥……是不是出事了?”她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没有人回答她,穿绿罗裙的女人把头埋得更低了。楼下传来丝竹声,还在响,一直没停。……聚义堂。夜已深。吴德贵跪在院子里,膝盖下面是冰凉的青石板。夜风吹过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鬓角的头发在风里乱飘。他不敢动,不敢抬头,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身后跪着几个兄弟,跪了一排,个个面如土色。那个在黑道里横着走的瘦高个,此刻像一条被抽去了骨头的狗,蜷缩着,浑身在发抖,腿在抖,手在抖,连嘴唇都在抖,牙齿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响。他从没进过聚义堂。野狼帮的总舵,他来过很多次,可都是在外面,连门槛都没迈进去过。他不够格,一个收保护费的小头目,连堂主都算不上,有什么资格进聚义堂?他平时扯着野狼帮这张大皮在外面狐假虎威,张口闭口“我们野狼帮如何如何”,好像他是帮主似的。现在他跪在这里,等着帮主召见,他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只是一条狗。帮主叫他来他就得来,叫他跪他就得跪,叫他死他连个屁都不敢放。身后传来一个兄弟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五哥,帮主叫咱们来到底什么事?是不是咱们收保护费收太多了,有人告到帮主那里去了?还是上个月那个被打断腿的老汉去闹了?”这人声音在发抖。吴德贵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又一个兄弟开口:“五哥,会不会是张寡妇的事?那婆娘会不会认识什么人?她一个寡妇,能有什么背景?在县城里无亲无故的,就一个傻弟弟还不太灵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吴德贵还是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今天在怡红院喝花酒喝得正开心,裘万尺带着人冲进来,把他从女人肚皮上拽起来,像拖死狗一样拖到这里。一路上他问了好几次裘万尺出了什么事,裘万尺一个字都没说。他的心里越来越慌,像有一只猫在他胸口挠,挠得他七上八下,坐立不安。堂门开了。一个穿着黑衣的汉子从里面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吴德贵认识这个人,也是刘黑子身边的近卫,跟裘万尺一样,都是帮主的心腹,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的那种。“帮主叫你们进去。”这人声音冷冷的,像这夜里的风。吴德贵爬起来,腿已经跪麻了,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扶着地才站稳。他低着头躬着身子,一步一步走进聚义堂。身后那几个兄弟也跟着,脚步又轻又碎,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聚义堂里灯火通明。几十根蜡烛插在铜烛台上,火苗跳动着,将整座大堂照得亮如白昼。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嵌着暗红色的污渍,怎么洗都洗不掉,不知道是酒还是血。正中央摆着一张太师椅,椅背高耸,上面铺着一张虎皮,虎头正对着门口,龇牙咧嘴,两颗獠牙在烛光下泛着森白的光。两排椅子分列左右,紫檀木的油光发亮,扶手上雕着虎头,虎目圆睁,栩栩如生。刘黑子坐在太师椅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劲装,腰间系着一条宽皮带,虎皮大氅搭在椅背上。手搭在扶手上,手指粗短,骨节突出。他脸上没有表情,那道从左眉梢斜劈下来的刀疤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吴德贵一进门就跪下了。扑通一声,膝盖砸在金砖上,疼得他龇了下牙,可不敢喊出来。额头抵着地面,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干涩。“帮……帮主,小的……小的吴德贵,给帮主请安。”他身后的兄弟也跟着跪了一排,头都不敢抬。刘黑子坐在太师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堂下的几个人。烛火在他身后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又高又大,像一座山。他的目光从吴德贵身上扫过,又从那几个兄弟身上扫过,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过去。几个人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金砖,身子在微微发抖。半晌,刘黑子才冷哼一声。那一声很短,很轻,却像一把锤子敲在吴德贵心上,敲得他浑身一颤。“吴德贵,你好大的胆子!”他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吴德贵的身子猛地一抖。他的额头压得更低了,几乎要嵌进砖缝里,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干涩,带着哭腔。“帮……帮主,小的……小的不知道犯了什么错。小的对野狼帮忠心耿耿,从来没有二心。帮主您明察,小的真的不知道啊。”:()从打猎开始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