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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第1页)

说着平白生出一股怒气,喝骂道:“徐才,爷上回警告过你,只那一次,下不为例,你竟将爷的话忘到脑后去了。今日你贪心收别人银子想要摆布爷的去处,简直其心可诛,快快跪下掌嘴!”

徐才见娄观浦发恁大的火,早吓得双腿发软跪在地下,左右开弓往自己脸上抽了十几个嘴巴,一面讨饶道:“叫你不涨记性,叫你乱说话。求爷再绕我一回,以后再也不敢了。”

身旁的徐旺冷眼瞧着,他见娄观浦十分不悦,也不敢再像上回替徐才说一番话求情。徐旺暗暗叹气,他比徐才更得爷重用,说白了就是比徐才更有眼力见罢了,他们二人做主子的贴身小厮,不知道有多少人想通过巴结他们来见娄观浦一面。每回遇见这种事他总是反复斟酌,察看娄观浦神色,才敢将所求之事应下。因此从他手中过的事大多都能做成,后来求到他面前的人也就越来越多。反观徐才,不管香的臭的都只管把银子攥在手里就敢应下,全然不看爷当时的心情,如今还妄想左右爷的行程去处。不怪爷责罚他,若是途中遇见贼人,到时把罪责推到他们身上,只怕他二人有嘴也说不清了。

娄观浦沉着脸,他喝了一晚上酒,又接连被气,如今早已头疼难忍,听徐才不断在耳边聒噪更是心烦不已,怒声骂道:“还不给我滚出去,日后若是再犯,你只先摸摸自己脖子上顶了几颗脑袋!”

徐才忙磕头称谢:“谢过主子爷恩典,奴才自己滚出去了。”说着忙不迭出去了。

徐旺见娄观浦不住掌着额,便走到他跟前垂着头道:“爷,夜深露重,奴才扶你去榻上歇着罢。”俯身拉住娄观浦起来,扶着他睡下,自己吹熄了灯,在一旁的躺椅上睡下了,一夜无话。

闲言少述,这天,娄观浦去衙门升堂画卯,完办公事。待到午睡起后,在厅后由着徐旺徐才二人服侍换下官服,穿上一身对襟窄袖水纹衫,领着徐旺徐才打马来到湖边,只见这日天色晴明,堤边柳树拂水,蝉鸣相伴,往来游玩士女,提酒携壶,纷纷如蚁。

娄观浦下马往游船去,秦小元并着宋知府长子宋延昌、汪参议、杨守备等人早已先到,见娄观浦上船,都走到船头相迎。娄观浦主仆上了船与众人声诺过后,一行人俱往船舱里去了。艄公见状开船,向湖中心驶去。

船上这般子弟,俱与娄观浦相交甚厚,众人进了船舱后,不一时有人收拾果品案酒上来,正面设放一席,左右各设两席。秦小元上前坐主位,娄观浦等进入客位内各自归坐。只见案上摆着各样山珍海味,美酒佳肴,两个小优儿在旁抱着琵琶、筝琴弹唱。

递酒安席坐下,众人吃过一巡,两个小优儿谈唱过便下去了,又有两个名唤荷娇、荷倩的粉头上来献唱一曲《锁南枝》。

娄观浦放下碗著无心听曲,斜斜的靠在椅背上,只觉心中没着没落,好生没趣儿。

众人见了都道:“娄大爷平昔不是恁样,今日这番模样,必定是有缘故。”免不得嘘寒问暖一番。

娄观浦闭嘴不答,无心言语。

秦小元见状举起酒杯,笑道:“近些时日哥哥府里的贴儿好难递进去,大伙儿请了几次不见哥哥出来一回,上次去我府里吃酒还是我半道把你截过去的。今日好容易把你请出山了,怎么着也该多喝几杯,给小弟我赏赏脸。”

娄观浦乜斜着眼瞧他,无情无绪道:“我今儿来赴约一回就是赏你脸了,休要劝酒,昨夜一宿没睡,头疼的很。今日就免了罢。”

秦小元啧啧道:“我说观哥,你说这话未免太让人伤心了罢。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昨夜在哪个小娘子那受了气,到我这煞气来了……”

众人听说都哄笑起来。

娄观浦不耐烦道:“扯淡么不是,谁他妈敢给爷气受,我灭了他!”

秦小元鬼精,忙笑道:“别说我不告诉你,这酒可是我老子在树下埋了几年的陈酿,我把它偷偷掘了出来带给大伙儿尝尝味。观哥,我看你今日是没那口福。”

汪参议有心奉承,执起壶来走到娄观浦身旁亲自把盏,说道:“下官替娄大人斟酒,你若是口渴便略抿一抿,权当润润嘴。若不然,下回席上碰到娄大爷还望赏脸,再让下官替你斟一回也成。”

娄观浦回过头去看,见是汪参议,懒懒说道:“你的事爷已经应下了,不过要费些时日传信往京中我四叔那去,你不必着急。今日勿要劝酒,头疼不过,无心饮馔。”汪参议闻言回座位中去了。

左边第一席的宋延昌最近纳粮捐官得了个本府知事的缺儿,官儿虽小,却因他是知府之子又且替娄观浦暗地处理过几宗难事,两人往来俞勤。他颇爱娄观浦豪气仗义之为人,此时见娄观浦兴致缺缺,不免劝道:“娄大爷不要败兴,且开怀吃一遭,有甚烦心事说出来等弟兄们替你去处置。”

说着对席前唱曲儿的荷娇道:“想是娄大爷怪你不来帮衬,故此才恼了不愿意喝,你还不快快上前去奉杯酒儿?”

荷娇唱罢一曲放下手中琵琶,往席后去洗干净了手,款款走到娄观浦身边坐下,一手拿筷子夹了银丝鱼放在泥金小碟内,送到娄观浦嘴边,低声道:“我瞧大爷没怎么吃,如今奴服侍你吃几口罢,免得空肚子喝酒烧心。”

娄观浦扭头瞧了荷娇几眼,生的倒是唇红齿白,有几分颜色。他就着荷娇的手吃了几口菜,吃毕荷娇又忙去筛酒相劝:“还望娄大爷怜惜奴,饮下这一杯罢。”

娄观浦听着身边荷娇绵软的声音,不禁想起前些天夜里怜香那几声冷笑,心里只觉得腻味极了,接过酒杯,仰头将杯中黄汤满口咽下。

众人见了连忙起哄,秦小元笑道:“怪道不愿喝我敬的酒,原来是不及小娘子手中的香甜。我说观哥你也太厚此薄彼了罢。”

娄观浦不理他,示意荷娇再斟一杯,端着酒杯朝着众人道:“看来今天不陪大家几杯是不行了。大伙儿只管开怀畅饮,才不负今日好风光,我先干为敬了。”

众人也举着杯相陪,不一时,交杯换盏之间,杨守备说道:“言箴兄,我听闻底下一个排军兄弟说,见到你那对头唐遇全这几日往长沙城来了。”

娄观浦问道:“竟有这么回事?他不老老实实缩在常德,跑这儿来干什么?”

杨守备举起酒杯望向娄观浦,微微笑道:“这就不知晓了,许是有什么事儿罢。”娄观浦闻言也不再问,百无聊赖的坐在席上听其他几人侃大山。

常言道“妈爱钞,妓爱俏”,说那荷娇见娄观浦生得相貌端正,仪表堂堂,又且穿金戴银是个官身,在席上伺候了一回饭菜见他还是个懂风情的,心中不知几多欢喜,不禁暗暗思量,自己头一遭接客就遇到这样的,岂知不是上天与我的好运,若能攀上他这棵大树,只怕有说不尽的好处。一面想着一面拿身子挨凑上前,贴着娄观浦手臂,柔着声儿道:“爷,奴再敬你一杯。”掐着兰花指儿抬手举杯递到娄观浦嘴边。

娄观浦扭脸,见她一双水汪汪的秋波千娇百媚地望着自己,便就着她的手又喝了一杯,随后独自起身往外头溺尿去。

一时事毕,往船舱里走,恰见杨守备寻来,他二人找了稍远的房间,娄观浦在前推门进屋,杨守备打后关门走来说道:“娄大人,唐遇全前些日子到了城中,也不住店也不赁屋,却寻一门户人家住着,每日出来只是去城中赌坊,妓院等鱼龙混杂之地。跟随咱们打过西边战事的排军那日偶然遇见他,回来禀我,我知他与你素来不对付,便叫人悄悄暗查他的踪迹。”

娄观浦点头道:“杨兄,你是个仔细的,年前三皇子叫人递帖儿邀我赏雪,我称病不出,后闻他回京途中转道儿去了常德。如今唐遇全这厮鬼鬼祟祟进城,事有蹊跷,你派人看紧了他,有什么事儿速来报我,别让他……”

忽听外面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娄观浦登时喝道:“谁在外面!”

杨守备闻言抢步上前拽开房门,娄观浦夺步在后闪身来到门外,一把掐住偷听之人的脖子。他怒目看去,不期对上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便略松了松手。那人颤着声音道:“娄大爷,奴见你离席久未归,怕你有什么不便,才特意来寻的。荷娇不知何处惹爷恼了,求爷绕奴一条性命罢。”

娄观浦松开手站定,荷娇见他手下留情,暗道有戏,虚走几步靠近,用一根手指勾住娄观浦腰间汗巾,轻声道:“娄大爷身上衣裳遭污脏了,奴服侍你去房中换下罢。”

娄观浦默不作声,杨守备见状只得告辞先走。荷娇便引着娄观浦往房里去,随手解下自己的汗巾假意拍了拍他身上的灰,不经意往他腿上撩弄一回。娄观浦惯走风月岂有不懂的,他“呵”地笑一声,言语轻佻道:“我的儿,倒是怪会弄勾引人的把戏。”

荷娇低眉顺目,眼送秋波,软着声儿道:“娄大爷,奴自席上见你便芳心暗许。这是奴第一回,还求大爷怜惜奴对你的一片痴心,今儿让奴好好服侍你罢。”说着跪在地上要解他的裤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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