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男人的表情变了。他们往后退了一步,举起棍子,开始大声喊叫——不知道是威胁还是求饶。
黎绥没有听。
他举起枪,瞄准。
砰——
枪声惊起远处树丛里的飞鸟。
一个死了,另一个吓跑了。
黎绥站在原地,举着枪的手还在发抖。
怂货。
人就是这样。你只要拿出枪,哪怕你只有一颗子弹,他们就会落荒而逃。
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他慢慢放下手,把枪收回腰间。然后他转过身,跪下来,把沐池言重新背起来。
沐池言的呼吸还在。
很弱,但还在。
“我把他们吓跑了。你他妈坚持住。”
他开始往前走。
脚步踉跄,一步深一步浅,不知道方向,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沐池言的血还在流,在地上留下断断续续的血迹。
“喂——有人吗?”
黎绥背着沐池言到了边防派出所。
脚下的路从泥土变成水泥,从荒草丛生变成平整干净。他看见前面有建筑,有灯光,有人影。他看不清那是什么,只知道那里有人。
黎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他感觉自己要累虚脱了。
巡逻的守卫听见了声音。
两个穿着制服的年轻战士转过头,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站在门口,背上还背着另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他们的反应很快,一个人冲过来,另一个人对着对讲机喊了什么。
黎绥看着他们跑过来。他想说什么,但嘴巴张开,发不出声音。
哦,我得回去。
黎绥想起白叙。那个单纯好骗,智障一样的FBI。
要是真让中国部队撞见他——一个FBI探员,非法入境,身上还带着武器,出现在缅甸的冲突现场——那乐子就大了。
外交事件都是轻的,搞不好直接给人按个间谍罪扔进去。
黎绥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头疼。
他跑出边防派出所的院墙,跑进路边的树丛,跑进那片他刚才好不容易爬出来的荒草地。脚底打滑,他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爬起来继续跑。
沐池言的枪他扔了。子弹已经用掉,留着也没用,还碍事。
现在他身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身的血和泥,还有一堆骂人的话。
交火还在继续,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激烈了。枪声变得稀疏,喊叫声也远了。
荆鹊翼早就趁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