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妈随口发问:“小钰再过一年就要上小学,学校敲定了吗?”
“定好了,送去澜川附小念书。”沈母回道。
“妥当,咱们家里大半人都是澜川出来的,念书稳妥。”二舅接话。
柳玉琴跟着附和:“可不是,从小学一路读到大学都不用辗转换校。”
沈佳玉挺直身子嚷嚷:“我不去澜川,我要跟二哥一样考军校当兵!”
三哥伸手一把将她拽回板凳:“老老实实坐好。”
转眼到了开学日。
“沈佳玉?”一名高年级学姐拦在她身前。
来人是远房表姐刘雅楠,此前仅仅碰面两回。
“找我有事?”沈佳玉语气淡淡。
“见到表姐连称呼都不会?”对方语调阴冷。
“表姐。”
“这才懂事,放学等着我一起走。”
“不用,家里哥哥会来接我。”
“你当真不肯跟我走?”
沈佳玉没再接话,径直走开。
“你好呀,我叫许清婉,你叫什么?”许清婉主动伸出手。
“我是沈佳玉,很高兴认识你。”她抬手相握。
“往后咱们就是好朋友了。”
“嗯。”
傍晚放学时分。
“你可以先走了。”刘雅楠对着许清婉开口。
清婉怯生生问话:“那她呢?”
“她是我表妹,留下跟我走。”
“说好等我,居然敢私自先走?”
“啊——”沈佳玉猝不及防被狠狠推倒在地。
“记住,这事敢跟爸妈、兄长或是老师告状,我绝不轻饶。”刘雅楠一边出言威胁,一边下手使劲掐她。
同伙在一旁嗤笑:“瞧她硬气,挨了欺负一声不吭。”
旁人路过看不下去出声质问:“都是亲戚,何苦这么苛待自家表妹?”
“她活该,没亲爹,本来就不是沈家亲生的!”
这般欺压持续了整整半个月,沈佳玉守着秘密不曾和任何人诉苦,唯有许清婉清楚她身上层层叠叠的淤青伤痕。
“小钰,要不咱们告诉家长或是老师吧。”
“不行,说了没用,往后她只会变本加厉地报复。”
那句无心入耳的身世谣言,就此深深扎进年幼的心底,化作长久散不去的阴霾。
岁月一晃匆匆数年,这是沈佳玉人生里第一次直面关于生死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