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叶文举感觉门口突然来了人,他回头看了一眼。
“酒我取来了。”那个女子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送进来吧。”苏怀远冷冷的说著。
叶文举眼见这女孩掀开了门帘,双手捧著一个精致的酒壶走了进来,然后放在了桌子上。紧接著,拿起来苏怀远的酒杯给她倒满,又拿去叶文举的酒杯正打算倒酒。
“欸……不必了”叶文举连忙伸手捂住了杯口。
女子有点不知所措,手举著酒壶停在半空中。她看了一眼苏怀远,苏怀远摇摇头示意她。
“辛苦你了,你去门口守著吧。”苏怀远说道。
女子轻声说了一句“是”,便掀开门帘出去了。
“这女子叫柳月,前年家里涉罪,父亲被流放三千里,她就被发配到了这教坊司。去年我在船上认识了她之后,她就一直帮我在这船上做『耳朵。所以不用担心她,你我可以放心说事。”苏怀远解释道。
“耳朵?”
“考试功夫比不得你们这些高手,在下只能在旁门左道下功夫嘍。”苏怀远自嘲道。
“苏兄今日究竟找我过来,有什么事情指教?”叶文举有些没好气的打断了苏怀远,他现在无心听这些风流韵事。
“想和子谦兄交个底。”
“交底?”
“子谦兄现在已经不是新科进士,而是朝廷的七品命官了。家父在朝廷吏部供事,虽说品级不算高,但也知道些內幕,也知道些子谦兄的底细。”
“所以苏兄今天是来威胁我的?”
苏怀远笑著摇了摇头,將眼前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又给自己斟满。
“子谦兄,上个月,就在你向陛下递上奏本的几天前,吏部尚书杜尚书致仕了,这杜尚书是山东籍人士,和我家一样,是北方人。”
吏部尚书杜泽,是洪武二十年正式开始在朝廷供职,洪武二十九年特升吏部尚书,这才一年,就託故年老致仕。
“这和我一个七品知县有什么关係?”
“这如今吏部尚书空缺,现在吏部管事的李侍郎和王郎中,一个是浙江人,一个是江西人。而我父亲与我是河南人。”
“所以呢?”叶文举自顾自的吃著东西,不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
“你想想,你一个浙江人,先是在住的地方把你们同乡都得罪了。然后又是跟陛下说想去北边,前些日陛下召你入宫,我也不知道你与陛下说了些什么,但目前看样子是又把朝里的江浙籍官员得罪了。不管怎么样,如今你还以为你能独善其身吗?”
苏怀远停顿了一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你可知道这涂水县是个什么地方?”
“我是个南方人,从来没去过长江以北,更不了解黄河以北的太原,还请苏兄赐教。”
“这涂水县,地处太原府腹地,离辽州不远。规模上算是个中县,有户两千九百二十一户,民一万两千八百七十口。地界虽不大,但管理上却並不容易。因为在黄河边上,又靠著太行山区,夏季水患频发。这太原府还是边陲重地,又是晋王藩地。这军、民、王隔三差五就捣鼓出点事。”
“这上一个涂水县的知县在去年早些时候被弹劾去任,这至今已经一年有余,一直没有找到合適的人去补这个空缺。”
“苏兄倒是记得很清楚。”叶文举打趣似得懟了一句,虽说是在呛苏怀远,但是这涂水县的状况不容乐观,叶文举已经心里有数。
“这么麻烦的一个地方,为什么陛下会觉得我可以胜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