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息,毛驤虎目微眯,闻声望去。
於火把光照下,只见韩国公李善长,穿著朝服,主动迈步而出。
於其身后,駙马爷李祺,正高举著丹书铁券……
毛驤沉浸思绪,收敛神色,拱手道:“下官见过韩国公!”
李善长停下脚步,从一位位锦衣卫身上,扫视而过,威严不减,淡淡道:“若是陛下相召,老臣自当入宫相见,何需这么大的阵势!”
迎著大明开国功臣的眸光。
毛驤心头一凛,紧握刀柄,毫无退避,道:“不瞒国公爷,陛下並未相召,而是有旨意传达!”
言毕,他不给李善长说话的机会,展开圣旨,高声道:“韩国公李善长,接旨!”
足足停顿了数息。
於无声的对抗下。
於皇权之威压下。
李善长终究败下阵来,身形摇曳,参拜道:“臣,李善长,恭迎圣諭!”
隨之,毛驤沉声宣读。
一言一语,宛如重锤,击在李府眾人心头。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韩国公李善长,位列元勛之首,受国厚恩,竟不思忠君报国,阴结逆党,隱匿不举。此间所为,形同谋逆。”
“又有贪墨浙西秋粮,受赃枉法,干预政务……其罪昭彰,证据確凿,依《大明律》,特命锦衣卫锁拿,涉事家眷诸等,一同入监,且著三司会审定罪。”
“钦此。”
一言落下,满府寂静。
紧接著,传来此起彼伏的哭喊声。
“爹!”
“老爷!”
须臾。
李家长子,將颤颤巍巍的父亲,缓慢搀扶而起,並高举丹书铁券,大声怒斥道:“毛驤!睁开你的狗眼,瞧清楚了!”
“此乃天子所赐铁券……”
“此外,你说家父谋逆?当知过去几十年,家父兢兢业业,为国事操劳,天下人都看在眼里,何来此行?”
“更何况,家父年过古稀……”
任李祺如何言语,或是临安公主上前,何等惊怒之状。
毛驤不为所动,亦无半分僭越,拱手道:“公主,駙马爷息怒!”
“韩国公是否犯事,本有国法论处!”
“今以证人证言,坐视逆谋,罪同谋反,自不在赦免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