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廷彧摇了摇头,脸上阴晴不定,见谷雨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会知道的,中原有句古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小谷捕头,不知我说得对不对?”
谷雨强笑道:“正是这样。”
众人议定筹粮后事,李昖又道:“自潘大人抵京之后,便终日操心军事,你我还未饮过一场酒。眼看粮草有望,大军出征在即,明日晚上,孤要在宫中设宴款待,为潘大帅践行。”
潘从右有心拒绝,但朝xian君臣以礼仪为由,将践行宴敲定,根本不给潘从右婉拒的机会。
潘从右也知道再坚持下去,反倒伤了人家的心,只好答应下来。
李锃将两人及译员亲自送出殿来,见谷雨一脸郁郁,笑道:“小谷捕头莫怕,你虽然对汉城一无所知,但有了我这块令牌,任何场所包括这宫中都可任意进出,你可方便行事。”
谷雨接在手中,打眼一瞧,脸色登时变了。
那是一枚墨色令牌,样式古朴,托在手心中沉甸甸的,正面刻有一个“李”字,背后则刻着一朵梅花。
在旅顺口时,小虎隐身在怡香苑,曾与一群身份不明的人遭遇,对方不巧将一枚令牌掉在了污水桶中,后来被小虎转交给谷雨,形制、纹样与他手中的这一枚如出一辙。
谷雨怔怔地看着李锃,想要置光海君于死地的竟然是他!
李锃却误会了他的意思,笑道:“小谷捕头,你我虽然第一次见面,但老夫早将你视作自己人。我那侄儿自小聪明伶俐,主意拿得正,战事之初也是他力挽狂澜,保全我李家的祖宗基业,他被贼寇偷袭,下落不明,做伯父的心急如焚,好容易盼到了他的消息,真可谓邀天之幸,还望小谷捕头不吝施以援手,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尽管开口。”
说罢一躬到地。
谷雨回过神来,压抑下心头的震惊,回礼道:“王爷放心,在下必当竭尽全力。”
此刻的李锃看上去只是个心疼侄儿的长辈,若谷雨不知内情,恐怕早被他骗过了。
一直到出了宫门,谷雨还有些心神不属,潘从右看出了他的异常:“怎么了?”
谷雨神经质般地笑了笑,颤声道:“大人,卑职。。。卑职难以胜任,你能不能将我发配回国?”
“美得你。”潘从右笑了笑,见他呆头鹅似的,也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锁紧眉头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把咱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谷捕头吓成了这副样子?”
谷雨气道:“要不是你当众吹牛,哪用得着把我赶鸭子上架。”便将自己的猜测说了。
潘从右也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过了半晌才道:“这倒是说得通了,那柳成龙为何反对李锃主持搜查光海君一案,为何要拼命将你安插进去?”
谷雨眨了眨眼:“怎。。。怎么?”
潘从右脸上浮现出恚怒之色:“这位大人耍的好心机,却连我也骗了!”
原来柳成龙早先便差人与他打过招呼,直言小谷捕头神通广大,令他大为佩服,殿下那里有他帮衬,必定不会怪罪谷雨,嘱咐潘从右放宽心。
潘从右对谷雨百般回护,自然不希望他出事,柳成龙位极人臣,他既然如此说,潘从右当然乐得同意,是以在柳成龙席间举荐谷雨之时,潘从右也只道他是想借机让谷雨在殿下面前有所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