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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刺杀情郎名將(第1页)

適才那年轻人引经据典、调和“敬畏”与“致知”的精妙论述余音未散,画舫內尚沉浸在道学思辨的余韵之中。

只见这位生得粉腻酥融娇欲滴,却又气质清华的楚云,行礼后盈盈起身。那腰肢款摆,臀浪轻摇,端的是勾魂摄魄。

她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清亮亮直视上首目光清亮,言语间竞也引经据典,面对大官人赤裸裸的目光,脸蛋一红,带著一丝扬州音调撩人的软糯:“西门大人!张公子所言,发人深省,格物致知,穷理尽性,乃士人本分。然则,《礼记中庸》有云:“君子尊德性而道问学。』”

她瞥了一眼身旁脸色涨红的年轻人:“方才张公子以“格物致知』之义相询,其心拳拳,其志可嘉。西门大人既已高论“敬畏』与“未知』,如今面对此“致知』之问,莫非真要效法《论语》中“予欲无言』之態,避而不答么?”

大官人闻言,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楚云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又掠过她身旁那个因楚云出言维护而更显激动的年轻人张九成。

大官人轻笑一声,从鼻孔里轻笑一声,带著上位者特有的慵懒与轻蔑:“嗬,引经据典,好口才。只是……”他隨意地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蚊蝇:

“致知之问?问得好不好,且不论。但他的话,值得我费那口舌去“穷理』么?”他目光戏謔地落在张九成身上,如同看一件微不足道的器物:

“这满座高贤,本官自敬几分。至於哪个不知天高地厚、不晓尊卑上下的阿猫阿狗跳出来吠两声,本官也要放下杯盏,与他引经据典、辩个面红耳赤不成?岂非白白糟蹋了这好月色,吕大人的好酒?也配本官费这口唾沫?”

张九成脸色瞬间由红转白,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微微颤抖,指著大官人:“你……你竞敢……!!”他自幼受名师教诲,被捧为江南才俊,何曾受过如此当眾的、赤裸裸的轻贱!楚云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胸脯气得起伏更剧,声音依旧清越:“西门大人!请你慎言!张公子绝非你口中轻贱之人!”

她侧过身子挺直了背脊,指向那年轻书生,却不想自己臀肉绷紧的线条进入大官人眼中,朗声道:“他乃当世大儒、道学正宗、程门嫡传一一洛阳伊川先生高足、龟山先生座下亲传弟子,张九成张子韶!其学问精深,心繫社稷,岂容你这般折辱!”

“张九成?程门嫡传?龟山先生弟子?”大官人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这个名字,隱约听过,是年轻一辈中颇受瞩目的道学新秀,被视为未来可能的“清流砥柱”。

他心中瞬间瞭然:哦,原来是这个小子,难怪楚云这眼高於顶的名妓如此维护,也难怪这小子敢在这种场合跳出来质问自己。

这群江南文人看来显然不是邀请自己赴宴如此简单,怕不是又要仗著自家士林身份,对自己这官家钦点的天章阁清贵头衔眼红口酸,指指点点,要给自己一点下马威了。

“哦?”大官人拖长了语调,脸上那点微末的“惊讶”迅速化为彻底的讥誚,他嗤笑一声,端起酒杯,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只从齿缝里冷冷地、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关、我、屁、事!”

轰!

这四个字,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狂妄!”“粗鄙!”“有辱斯文!”“岂有此理!”……画舫內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拍案而起,有人戟指怒骂,有人气得浑身发抖,真真是群情激愤。

就在这沸腾的声浪中,一个带著明显讥誚、慢条斯理的声音格外刺耳地响起,压过了部分嘈杂:“嘖嘖嘖,好威风,好煞气!西门大人这“关我屁事』四字,当真是振聋发聵,深得市井精髓!只是…说话的是坐在吕颐浩下首不远处的一个年轻士子,面容白皙,眼神却带著几分刻薄与优越感。他摇著手中摺扇,嘴角噙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大人对著子韶兄这等程门高弟、未来国之栋樑,尚能口出此等“真性情』之语。不知若面对朝中袞袞诸公,大人是否也能如此“赤诚』,道一声“关我屁事』乎?在下不才,倒真想开开眼界,瞻仰瞻仰大人这份“磊落』”

大官人眼皮微抬,扫了莫儔一眼,那眼神如同看一只聒噪的苍蝇,连刚才对张九成的那点兴趣都欠奉。他嗤笑一声,语气是极致的敷衍:

“哦?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此饶舌?也配在此狼狼狂吠,扰了本官的雅兴?”

这比“阿猫阿狗”更直接的蔑视,让莫儔脸上那点假笑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被戳破优越感的羞怒。旁边的楚云那对水汪汪的杏眼饱含著春水般的温柔与毫不掩饰的仰慕,痴痴地望了一眼她心中的状元郎,恨不得將满腔情意都化在他身上,这才再次开口心疼维护:

“西门大人请息怒慎言!这位乃是政和五年天子钦点的金殿魁首、琼林宴上独占鼇头的状元公一一莫儔莫寿朋!如今贵为秘书省正字,清流喉舌,天子近臣,前途如锦缎铺地,不可限量!岂是你能隨口轻侮、视若草芥的物件儿!”

莫儔?

大官人一愣,这名字倒是印象深刻,深刻到实在高兴不起来。

“嗬,状元公?状元又如何?”大官人冷笑讽刺意味浓得化不开。他向前逼近一步,那无形的官威和战场上淬炼出的杀气如同实质般压向莫儔,让本就虚弱的莫儔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

“你是……秘书省正字?”

“正。。。正是!”

大官人大喝道:“大声告诉本官,秘书省正字一一官居几品?!”

这声喝问,如同惊雷在莫儔耳边炸响!

他猛地一哆嗦,嘴唇翕动了几下,在大官人那几乎要將他刺穿的目光逼视下,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和屈服。他声音发颤:

“从……从九品………”

“从九品下!”这四个字清晰地迴荡在寂静的画舫中。在场的都是读书人,谁不知道从九品下是什么概念?那是官阶中最低最低的一级,只比不入流的吏员略高!

堂堂新科状元,初授官职如此卑微本是常態,但在此情此景下被大官人当眾喝问出来,无异於將莫儔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撕得粉碎!

大官人朗声喝道:“哼!好个从九品下!!尔既为状元公,饱读诗书,当知《宋刑统职制律》!“诸流內官,以下犯上,詈及殴本属府主、刺史、县令及佐贰官长,各加凡斗伤罪一等!』尔等可知本官是何职衔?!”

他根本不给任何人回答的机会,声调陡然拔高,如同惊堂木拍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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