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打马回府,马蹄声碎,踏破贾府门前一片月色。
才回到房內,早已候著的金釧儿与潘巧云,如穿花粉蝶般急趋上前,鶯声燕语地搀扶下来。一个解玉带,一个褪官袍,四只绵软小手儿,少不得在那锦绣官袍间游走摩挲,温香软玉,直往大官人怀里钻。
金釧儿这才想起来:“今儿怎地不见崔家姐姐隨侍回来?”
大官人闻言,哈哈一笑,就势在金丝楠木圈椅上大马金刀地坐了,大手在金釧儿粉腮上拧了一把:“你崔家姐姐今日身上不便,那红潮涌涌的,怕老爷我按捺不住那龙精虎猛的劲儿,倒叫她受苦。她自己寻了个由头,只说身上乏,躲到玉楼小院里去了。”
这边话音未落,那潘巧云早已按捺不住。
她柳腰款摆,堆著满脸媚笑,半个身子便软软地趴伏到大官人膝上,伸出纤纤玉指,去摘他头上那顶沉甸甸的乌纱官帽。
这一俯身,那对吊钟丰腴雪腻颤巍巍,隔著薄薄的春衫,便直直压上了大官人的面颊,几乎要將口鼻都捂住了。
大官人只觉眼前一暗,口鼻间满是妇人暖香心中暗忖:“果然是好本钱,怎般丰硕!常言道“温柔乡是英雄冢』,古人诚不我欺,这般压上来,真箇连气也喘不匀,倒有几分憋闷的妙处…嘖嘖,只是…”他闭著眼享受这绵软压迫,心思却飘到了別处:“论起尺寸,终究还是可儿更胜一筹,更別说弹性和形状远胜…下回定要寻个机会,也要诱骗可儿这般上来!”
金釧儿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下暗啐潘巧云浪荡,面上却不敢显露。
她想起正事,忙敛了神色,双膝一软便跪在大官人脚边,仰起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儿,哀声道:“老爷慈悲!方才奴婢的妹子玉釧儿托人捎了信来,说家母旧疾復发,咳喘得厉害,夜里无人看顾。奴婢…奴婢斗胆,想求老爷一个恩典,今晚容奴婢回去照看一二,略尽人子孝心…”
大官人闻言,大手一挥笑道:“孝道乃人伦大本,理当如此!老爷我岂是那不近人情的主子?你且去便是!”
说著,他似想起什么,抓过旁边一个用明黄锦缎包裹、繫著红绳的小方盒:“喏,那东西你拿著!此乃今日面圣,官家赏下的一些稀罕物事之一。盒子里的是上品野山参,最是补气养元,吊命续命的宝贝。你一併带了去,给你母亲煎汤熬药,好生將养身子骨!”
金釧儿拿过那锦盒,只觉入手沉甸甸,又见那明黄顏色,乃是御用之物,非同小可,嚇得魂儿都飞了一半,慌忙磕头道:“老爷!这…这如何使得!这般天家贵物,金玉一般贵重,奴婢母亲不过是个粗鄙老婆子,便是粉身碎骨也当不起啊!折煞死人了!”
大官人俯身,挑起金釧儿的下巴,看著她惊慌失措的小脸,笑道:“傻丫头,慌什么!再金贵,也不过是些草木根须,能治病养人便是它的造化!莫忘了,咱西门家是做什么起家的?如今生意逐渐铺开,怕是没过多久便是一北一南两路头一號的生药铺子!库房里这等物件必然堆积如山,还怕家里短了你们这点养身嚼用?给你,你就安心收著!老太太身子要紧!”
一番话说得金釧儿心头滚烫,如饮醇醪。
她仰望著大官人那张此刻显得格外宽厚的脸,这老爷白日俊朗疼人夜晚又如驴一般,平日里对下人赏赐却从不吝嗇,这等大內出来的救命之物也隨意给了自己。
一股暖流直衝眼眶,那豆大的泪珠儿再也止不住,“扑簌簌”滚落下来,砸在光洁的金砖地上。“老爷…”金釧儿哽咽难言,伏地叩首,“奴婢…奴婢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三生有幸才得遇老爷这般仁善宽厚、体恤下人的主子!天底下…天底下再没有比老爷更好的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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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官人见她哭得可怜又可爱,心中也颇受用,伸手在她滑腻的脸蛋上拍了拍:“好了好了,快別哭了,哭花了脸就不俏了。赶紧收拾收拾去吧,明日也別急著回来,多陪几日,以后回了清河再见虽也容易,可毕竞不比在这。”
金釧儿这才收了泪,又重重磕了个头,將那锦盒紧紧捂在胸口,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堂內一时只剩大官人与潘巧云二人。
潘巧云方才一直冷眼旁观,此刻见碍事的金釧儿走了,又见崔氏今晚也不在,心中顿时大喜过望,如同喝了蜜糖水一般!
她眼波流转,媚意横生,暗忖道:“阿弥陀佛!真真是天赐良机!那碍眼的小蹄子走了,崔家的又躲了月事…今夜这偌大上房,岂非只剩我一人?定要拿出浑身解数承欢才好,缠得老爷骨软筋酥,牢牢拴住他的心肝儿才好!”
见到大官人刚在金丝楠木圈椅上坐定,伸了个懒腰,筋骨劈啪作响,面上露出几分倦怠,赶紧问道:“老爷可是累了要洗浴?”
大官人笑道:“今日在外头支应了一天,又进宫面圣,,听那群酸腐大臣扯些閒篇,真真比打熬筋骨还累人!出了一身的黏汗,醃膳得紧,连自己闻著都嫌腻味。去,背水沐浴!”
潘巧云嗤嗤一笑,腰肢如水蛇般一扭跪在地上,那软若无骨的娇躯便又似没了根基,软软地趴伏回大官人膝上。
抬头嫵媚脸蛋看著大官人,吐气如兰,那温热的气息直往他耳蜗里钻:“老爷,早就给您背了水了,只是还未曾烧热,这汗味儿…”她故意侧过臻首,將琼鼻深深埋入贪婪地嗅闻,眼波迷离如醉,呻吟般浪语道:“…奴家闻著,却似那埋了二十年的女儿红,醇厚醉人哩!”
大官人低头看著她嘲笑道:“你这妇人,偏你鼻子灵,闻著不嫌弃。老爷我自家却嫌这身皮囊醃膦得紧,汗腻腻、粘嗒嗒的,活像刚从油锅里捞出来!”
潘巧云媚眼如丝,扭股糖似的在他怀里蹭著,娇声道:“老爷莫急,奴家早吩咐小廝抬热水去了,只是那灶上铜鼎大锅烧得慢些…水未滚热前,且容奴家用些巧法子,先替老爷清一清这身汗,保管去了那粘腻,只留个爽利身子!”
说著,她纤腰一挺,探手便从旁边小几上捞过一只描金的细颈小瓶,拔开塞子,顿时一股浓烈馥郁的异香瀰漫开来,竟是大官人平日里买来赏给屋內几个妇人的上好玫瑰露!
只见她皓腕轻抬,竞將那粘稠如蜜色泽嫣红的玫瑰露,毫不犹豫地倾倒在自己半露的白馥馥颤巍巍的吊钟之上!
她又仰起粉颈,將那瓶口对著自己微张的檀口,咕咚咕咚倒了几口,含在口中,腮帮子鼓鼓囊囊,粉颊透红,眼波更是水汪汪地能溺死人。
她俯下臻首,凑到大官人的双腿前,口中含著玫瑰花露,含糊不清地道:“好老爷…且让奴家这甘露玉壶…先替您洗洗,保证水来之前一点醃膀都不剩。”
而此时。
大名府衙,黄土垫道,净水泼街。
两溜儿皂隶雁翅排开,个个穿著簇新的青缎號衣,手拿著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