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下凡,一剑断岳。
从天而降的剑法,宛若一颗核弹砸入地表。
灰烬重剑与盘旋着魔焰的剑锋碰撞,两者刹那相触,迸发出了足以覆盖光明野的声响和冲击,无形的匹练扩散开来,声浪都淹没在能量的涟漪当中,这本不是能量态的交锋,而是刀剑的碰撞,可实际上双方的兵刃根本没有物理层面的触碰,只是扩散出的剑气与魔焰便引发了猛烈的震动。
空间被撕裂,旋即消亡。
赤厄阳的双足凹陷下去,足下的大地已经分崩离析,他的一只膝盖砸在了地面,这大天魔俨然已经用尽了全力,但这还远远不够,兵刃的重量超越了能承受的迹象,双臂上浮现出道道裂痕,裂痕顺着臂膀不断扩散,扩散的裂纹进而蔓延到躯壳,最终在崩裂的声响中……
大天魔被一剑斩杀。
光明野的一角永远消失在了魔域的虚空当中,吹散了天穹的魔气,留下了点点残留的光晕。
赤厄阳连渣都没有剩下,原本大天魔死亡后,会留下天魔核,这里面的力量能够帮助另一只魔进化,也是无数魔族趋之若鹜的宝物,但就连这块天魔核也被蒸发了,地面上什么都没有留下,一片虚无上,断壁残垣的边缘不断的崩塌。
饶是暗裔的力量在身躯内游走,他也会感到疲惫,这一击耗费了想多的气力,苏白悬浮起身躯,即便斩杀了赤厄阳,但魔族还远远没有被消灭殆尽,看向天鹿城的方向,他知道在王城里还有一只巨大的异种魔,但正要动身之前,有话音传来。
“你要去哪里?”绫罗披着天女羽衣,她立在虚空中,挡在天鹿城的入口位置:“你还要去屠魔么?杀了大天魔,还不足以让你满意吗?”
“绫罗。”苏白眼眸暗红着,他已然取回了理性,因为暗裔的力量已经完全苏醒,不再是半吊子,也不会再被疯魔支配意识,他望着天女:“你要阻拦我么?”
“魔,是杀不完的……我当年就如此劝说过你,只是你听不下去,难道你还想再重来一次?重演一次过去的结果?”绫罗抿着嘴唇:“何必如此?我知道你最怨恨的不是别人,恰恰是自己的无能为力,只是三千年四千年过去,已经太久太久了,你该原谅你自己。”
她对着苏白伸出手,温柔的开口:“苏白……跟我回去天上吧,天上宫阙,虽然风景不如大地,但也是个美丽的地方,哪里没有痛苦,没有烦恼,没有伤害,如果人间没有你的归宿,那就跟我待在一起吧……哪怕西陵城消亡在历史中,我也会永远陪着你,绝不会让你孤单一人。”
她这般温柔的话语,恰恰戳中了苏白最软弱的部分,他心里发出苦涩笑声……流浪了这么久,若是有一处归宿,那该多好……若自己不是轮回者,一定无法拒绝你的邀请吧……可惜,我终究是死不足惜的人,存在有如幻影,谈何天长地久?
这些话,他说不出口,因为即便解释了理由,绫罗也一定不会理会,她很固执,比自己要固执一万倍,得不到就不愿放弃,盯上了就不愿松手。
“你真是,为什么总是偏偏对我这样的人偏执,有什么好处?”苏白发出叹息声:“世界上这么多人,比我优秀者比比皆是,天上成仙者也有许许多多,何必就盯上我?”
“我馋你。”她说的很干脆。
“身子?”
“是全部,从外到内,不论是外表,还是内里,还是灵魂……我都希望被染上属于我的颜色。”绫罗直言不讳的说出占有欲望:“我是很麻烦的女子,从一开始就是如此,事到如今也不想继续掩饰什么,玩心计耍手段,并不适合我……我想要独占。”
“想独占你可以去找索尼、卡普空谈谈。”苏白说出了她听不懂的冷笑话:“我是不可能被谁独占的。”
“嗯,我知道,你很受欢迎嘛。”绫罗不假思索的说:“那也没关系,她们不给,我可以抢……让一名女子说到这个程度,你不觉得这样很恼人么?”她鼓起脸颊,故作可爱的娇嗔:“我绝对不会拒绝你,所以我要求你现在立刻就对我说‘我跟你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白摇头说:“如今的我,没有资格向任何人许诺人生,我的人生不属于我自己,若要细细给你说明,会很困难也很复杂……我被一个很麻烦的东西缠上了,死不了,但也活不成,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苟延残喘,这是比消亡更可怕的诅咒,在我脱离它之前……我不能答应你。”
他重复了一遍:“我不能跟你回天上。”
他正要说‘抱歉’,却被绫罗打断了。
“果然,你会这样回答,我一丁点都不意外。”绫罗的话音出人意料的平静,她将一缕絮乱的头发撩至耳后:“该说是一早就察觉到了,还是别的什么呢……为什么明明被杀害了,却可以在短短的两年内轮回转生,为什么你这一次转生后却能记得一切。我知道你心中一定装着什么不能为人所道的秘密,即便在过去我也不清楚你到底隐藏着什么,现在终于清楚了……”
她的言语有些炙热,话音开始发烫。
“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