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做事,可是。。。。。。具体到一本医书一副药方一个厂子。。。。。。”老爷子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陆杰懂得。
宏大叙事是无数细节构成的。
厂子和厂子,药方和药方,是有区别的。
九成做的很好,依旧会有一成被遗忘;长宝县制药厂就是那一成中的一员。
“娃子,这些书,我送你,你好好保存吧。”老爷子无比留恋。
“谢谢,我会的。”陆杰除了答应还能如何?
老爷子的精气神儿已经衰弱到相当程度,他说的话当做遗言来听都没问题。
“陪我坐坐。”
狭小的空间里,老厂长收拾出两把椅子。
他靠着书架,缓缓讲述着自己的人生历程。
“我小时候见过日本鬼子作恶,当时心里怕啊。。。。。。就算到了前几年,我看到他们的新闻,还是会担心,怕他们又来欺负咱。”
“怕归怕,咱们的东西打死也不能给他们。”
“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不能在我们手里丢了。”
老厂长说了一会儿话,极为疲劳。
闭目养神几分钟后,老厂长看着陆杰认真道:“娃子,我那个开诊所的老伙计,是有真本事的,能帮他你就搭把手,他那个不成器的傻徒弟,你也帮帮忙。”
“没问题。”陆杰满口答应,“这个您放心,不为了方子和厂子,我也会做的。”
“说到做到?”老厂长追问。
“说到做到。”陆杰肯定。
真正的老中医,那是瑰宝。
尤其是八十多岁还能坐诊的中医,就更是稀缺资源。
庸医。。。。。。早就被时间淘汰掉了。
“那就好,那就好。。。。。。”老厂长笑了,“没有年头,可炼不出大夫来啊。。。。。。想当年,我们一起学徒的时候,背汤头歌。。。。。。”
“麻黄汤治太阳寒,麻桂杏草四味联。表实无汗头身疼,脉紧气喘更恶寒。。。。。。”
老厂长苍老的声音,在小小的屋子里回荡着。
“麻黄升桂汤芍姜,知膏天冬苓术黄。归蕤炙草十四味,寒热并用和阴阳。。。。。。”
声音渐小,声息渐无。
老厂长靠着书架闭上眼睛,歪着头,一动不动。
“老厂长?”陆杰轻轻叫了一声。
对方毫无反应。
“老厂长?”陆杰愕然发现,对方的胸口竟然没有了起伏。
伸手在鼻子下一探,没有气息。
在背诵汤头歌的过程中,老人家溘然长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