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书记接过茶杯,还没喝,先闻到了那扑鼻的茶香,再一看茶叶罐果然敞著,里面明显少了一小撮,心疼得嘴角都抽了一下。
他指著那罐茶叶,声音都提高了些:“哎呦!我的黄山毛峰!你婶子怎么把这罐拿出来了?你小子
……你小子平时牛饮惯了,喝这好茶不是糟蹋东西吗?
这可是我老战友费了好大劲才给我弄来的正宗货!”
孙玄一看他那心疼肉疼的样子,心里更乐了,故意上前一步,一把將那个青瓷茶叶罐抱在怀里,紧紧护住,脸上做出委屈又理直气壮的表情:
“吴叔!您这可就不讲理了!是婶子答应给我的!
她说了,这罐给我,柜子里没开封的那盒也给我!您是不是捨不得?堂堂县委书记,可不能说话不算话,跟小辈抢东西啊!”
吴书记看著孙玄那副“茶在人在”的赖皮样,气得吹鬍子瞪眼(虽然他没鬍子),刚要训斥两句。
孙玄却已经转过头,衝著厨房方向,气沉丹田,拉长了声音喊道:“婶——子——!婶子哎——!”
这一声喊,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吴文升脸色一变,瞬间没了刚才那点“书记”的威严。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个箭步躥到孙玄身边,伸出大手,一把捂住了孙玄的嘴,力道还不小,把孙玄后半截话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唔……唔唔!”孙玄被他捂得直瞪眼。
吴书记压低声音,带著点气急败坏,又带著点无可奈何的妥协:
“祖宗!小祖宗!行了行了!你別喊!別喊!给你!给你行了吧!两盒都给你!快闭嘴!”
他真是怕了这混小子。
自己那老伴儿,平时温温柔柔,可最是护短,尤其护著孙玄这小子。
要是真让孙玄喊出来,告上一状,说他捨不得两盒茶叶,晚上这顿饭怕是都吃不安生,耳根子得被念叨一宿。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婶子疑惑的声音:“玄子?刚才是你喊我?咋了?”
吴书记赶紧鬆开手,还警告似的瞪了孙玄一眼。
孙玄得了便宜,脸上立刻笑开了,清了清嗓子,衝著厨房方向,语气无比正常地回道:
“没事儿,婶子!我就是想跟您说一声,酸菜多放点!我爱吃那个味儿!”
“好好好!多放点!保管让你吃够!”
婶子不疑有他,愉快地应道。
吴书记这才鬆了口气,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冷汗,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孙玄倒的、用他珍藏好茶泡的茶水,狠狠喝了一大口,仿佛要压压惊。
孙玄抱著茶叶罐,得意洋洋地坐到他旁边,翘起二郎腿,冲他做了个“耙耳朵”的口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调侃和胜利者的笑容。
吴书记看得牙痒痒,却又拿他没一点办法,只能恨恨地又瞪了他一眼,把脸扭到一边,独自生著闷气。
心里琢磨著,等会儿吃饭的时候,非得灌这小子几杯狠的,把这“损失”找补回来一点不可。
堂屋里,茶香裊裊,炉火正旺。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和食材下锅的诱人声响,酸菜特有的酸香混合著肉香,已经开始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孙玄和吴书记两人坐在堂屋那张旧沙发上,中间隔著个小茶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