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兹堡布鲁克林区,第四大道旁的一栋红砖廉租公寓楼。
这里的走廊常年弥漫着一股霉味。
走廊两侧墙皮剥落,露出了里面灰暗的水泥。
史密斯?盖勒特站在自家的客厅里,手里紧紧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老式智能手机。
电话已经挂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但他依然保持着接听的姿势,整个人僵硬得像是一尊蜡像。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刚才电话里那个年轻有力,不容置疑的声音还在回荡。
“我是里奥?华莱士。”
“我们要起诉匹兹堡市政厅。”
史密斯慢慢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动作迟缓机械。
他看着黑下去的屏幕,仿佛那里面藏着一个随时会跳出来的怪物。
“谁的电话?”
一个疲惫且带着一丝烦躁的女声打破了客厅的沉寂。
史密斯猛地回过神来。
他转过头,看向客厅那张塌陷的旧布艺沙发。
他的妻子,玛丽,正半躺在那里。
当玛丽摔断了腿的那天起,她就失去了超市收银员的工作。
她的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架在一个磨损的脚凳上。
茶几上堆满了白色的信封,那是来自医院的催款单,还有信用卡的逾期通知。
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一档嘈杂的午间脱口秀节目,声音开得很大,似乎是为了掩盖这个家里那种压抑的沉默。
“史密斯,我在问你话。”玛丽抓起遥控器,调低了音量,警惕地看着丈夫,“是不是催债公司?他们又换号码了?告诉他们,我们下周才有钱,这周的救济金还没到账。”
史密斯吞了一口唾沫。
他的喉咙干涩得要命。
“不。。。。。。玛丽。”
史密斯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在那张摇晃的椅子上。
“不是催债公司。”
“那是谁?”
“是市长办公室。”史密斯的声音有些飘忽,“是那个新市长,里奥?华莱士本人。”
玛丽皱起了眉头,眼神里满是怀疑。
“市长?那个天天在电视上跟人吵架的年轻市长?他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玛丽撑起上半身,语气变得紧张起来。
“你是不是惹什么事了?还是我们在申请救济金的时候填错了什么表格?他们要抓你?”
对于生活在底层的他们来说,来自政府的关注通常不意味着好事。
政府找你,要么是罚款,要么是抓人,要么是通知你福利取消了。
“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史密斯摇了摇头,他双手搓着膝盖,掌心里全是汗。
“他说。。。。。。他说他查到了我的投诉记录。”
“他说那个坑存在了好几个月,是我们多次投诉市政厅却没人理会的结果。
“他说这是市政的疏忽,是严重的渎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