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特区,参议院办公大楼。
丹尼尔?桑德斯坐在他那张堆满了法案草案和政策简报的办公桌后。
这位平日里以斗志昂扬著称的进步派领袖,此刻正摘下眼镜,疲惫地揉捏着鼻梁。
他的目光透过指缝,投向对面墙上那台一直开着的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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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里奥?华莱士站在格兰特大街的那个深坑前,身后是坐在轮椅上,腿上打着厚重石膏的玛丽?盖勒特。
屏幕下方的红色标题栏,滚动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加粗大字:
《民主党内战?匹兹堡市长起诉匹兹堡市议会》
紧接着,画面切换。
那是市政厅广场上的混乱场景。
上百名愤怒的码头工人举着标语,围堵着大门。
数十名穿着昂贵西装的伤害赔偿律师,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挥舞着公文包,在公共工程部的门口排起了长队,争抢着那些刚刚打印出来的索赔申请表。
桑德斯看着这一切。
他欣赏里奥的斗争精神,欣赏那个年轻人在绝境中寻找生路的能力。
但在这一刻,这种欣赏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愤怒。
今年是中期选举年。
民主党在众议院的多数席位岌岌可危,参议院的控制权也悬于一线。
党内的高层们正在拼命营造一种团结的假象,试图告诉全美国的选民,民主党有能力治理好国家,有能力带来稳定和繁荣。
而里奥?华莱士,这个被他桑德斯亲手扶植起来的“进步派样板”,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匹兹堡变成了一个“民主党内讧”的展示柜。
桑德斯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频道。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政治新闻评论节目。
主持人此刻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背景图正是匹兹堡市政厅门前的混乱。
“看啊,这就是自由派治理下的城市。”
主持人的声音尖锐刺耳。
“这就是民主党人想要带给全美国的未来。连他们自己的市长都承认,他们自己的市议会是垃圾,是阻碍发展的绊脚石。”
“在匹兹堡,那里没有秩序,只有诉讼,只有罢工,只有互相起诉的政客。”
“而桑德斯参议员,还想把这一套带到华盛顿来,带到你们的家门口。”
桑德斯关掉了电视。
房间里陷入了安静。
里奥的做法越界了。
他在为了自己的生存,透支整个党派的政治信用。
马库斯?雷诺兹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板的脸色。他跟了桑德斯十年,很清楚这位老人现在的平静下压抑着怎样的火山。
“这就是他给我的回报。”
桑德斯重新戴上眼镜,声音沙哑,听不出喜怒。
“我给了他政治背书,给了他想要的数据权限,甚至把伊森送到了他的身边。我指望他在匹兹堡做一个进步派治理的样板间,一个能向全美国证明我们的理念可以落地,可以建设,可以带来秩序的模范城市。”
桑德斯指了指黑下去的电视屏幕。
“结果呢?他给我搞成了一个无政府主义的斗兽场。”
马库斯低声说道:“里奥这招。。。。。。确实很有效。莫雷蒂议长已经被逼得没有退路了,听说市议会内部已经开始动摇……………”
“有效?”
桑德斯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