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只觉得靠在他怀里,仿佛回到了某个遥远却温暖的时空。电影里的尖叫与阴森音乐此起彼伏,可她的注意力渐渐从画面转移,落在了驰曜身上。他的手臂稳稳地环着她,掌心贴在她肩胛骨的位置,没有多余的动作,克制得近乎虔诚,却又坚定得不容挣脱。
“你抖得厉害。”他低语,声音混着电影的音效,像一缕热风拂过她耳畔。
“谁抖了?”她嘴硬,却不自觉往他怀里又蹭了半寸。
驰曜轻笑,胸腔微微震动,“以前你也这样,每次看恐怖片都缩在我怀里,看完还做噩梦,非让我抱着睡才安心。”
许晚柠皱眉,“我不信。我现在这么独立的人,怎么可能依赖别人睡觉?”
“那你现在不也在我怀里?”他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她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几乎整个身子都倚着他,脸颊贴着他衬衫第二颗纽扣的位置,能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她猛地想坐直,却被他轻轻按住肩膀。
“别动。”他说,“再动一下,后面那对情侣要以为我们在吵架了。”
她咬唇,终究没再挣扎,只是把脸转向屏幕,试图找回一点矜持。可偏偏这时,电影里又是一阵惊悚音效,一个血淋淋的女人从天花板倒挂而下,直扑镜头??
“啊!”她惊叫出声,整个人弹跳起来,双手本能地抓住他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肌肉里。
驰曜闷哼一声,却没推开她,反而顺势将她搂得更紧,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没事,我在。”
三个字,轻如羽毛,却重重砸进她心里。
她忽然不想动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安心。
电影继续推进,剧情越来越诡异,但她的恐惧感却在缓慢消退。或许是因为他已经成了她的屏障,或许是因为他的气息太让人依赖。她悄悄抬眼看他,昏暗中,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睫毛浓密,在光影交错间投下一片温柔的阴影。他专注地看着屏幕,偶尔低头看她一眼,眼神里藏着笑意,像是早就看穿她外强中干的本质。
她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问:“你说我以前爱看恐怖片,是不是骗人?”
“没有。”他摇头,“你确实爱看,但每次都怕得要死。你说刺激,我说你自虐。”
“那你还陪我看?”
“你不肯一个人看,非要拉着我。”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而且……你喜欢靠在我身上。”
她脸一热,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开口。因为她此刻正靠着他,连呼吸都默契地与他同步。
电影结束时,灯光亮起,她才发现自己竟在他的怀里睡了十分钟。醒来时,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生怕惊扰了她。
“你什么时候睡着的?”他问,声音轻得像怕吵醒梦中人。
“不知道。”她揉了揉眼睛,有些羞赧,“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他笑了笑,“好久没见你睡得这么踏实了。”
她心头一颤。
是啊,她最近总是失眠,夜里翻来覆去,脑海里空荡荡的,却又像压着千斤重担。医生说这是创伤后遗症,失忆只是表象,真正的伤在心里。可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电影院里,在一个男人的怀里,睡得如此安稳。
走出影院,夕阳西下,天边染着橘红的霞光。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下意识抱了抱手臂。
下一秒,一件温热的外套便披上了她的肩。
“穿上吧。”驰曜自然地替她拢好领口,“别着凉。”
她低头看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袖口还残留着他体温的余温,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她忽然觉得,这件衣服像是某种象征??他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给予她恰到好处的温暖。
“谢谢你。”她轻声说。
他脚步微顿,侧头看她,“谢我什么?”
“谢你……没有因为我失忆就放弃我。”
驰曜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目光深邃如夜,“柠柠,失忆的是你的记忆,不是你这个人。我喜欢的从来都不是那些过往,而是你本身??是你笑起来眼角弯弯的样子,是你生气时抿嘴的小动作,是你明明害怕却还要逞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