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刑堂。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血锈和霉灰的混浊味儿,熏得人想吐。二十几个刑堂弟子杵在两旁,眼神要么麻木,要么带着看猴戏的兴奋。
苏斩被反绑着手,跪在冰凉的黑石地面上。
膝盖骨硌得生疼,但他腰板挺得笔首。
“苏斩,残害同门,盗取宗门丹药,罪证确凿。”台上,一个穿着执法黑袍的干瘦老头开口,声音像破风箱在拉,“按宗规,当废去修为,断其经脉,逐出山门。”
这话说完,堂下那几个看戏的弟子哄地笑开了。
“废脉就是废脉,凡胎三重偷个屁的丹药,吃了能涨修为吗?”
“听说是因为他妹……苏月师妹前几日测出上品水灵根,被宗主看中要收为亲传。少宗主那边不就急了么?”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议论声嗡嗡响。
苏斩低着头,碎发遮住眼睛。
残害同门?盗取丹药?
去他妈的。
三天前,他那个“好妹妹”苏月在宗门小比上大放异彩。当天晚上,少宗主林云就派人来找他,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让你妹自愿来我房里“探讨修行”,你这当哥的,以后在宗门里就好过。
苏斩回了句“滚”。
第二天,他就“残害同门、盗窃丹药”了。那个被他“残害”的李师弟,此刻就站在人群里,脸上挂着明晃晃的讥笑,麻子都挤成了一团。
“苏斩,你可认罪?”执法长老赵厉眯着眼,又问了一遍。
苏斩缓缓抬头。
他看向赵厉,又看向赵厉身后那个穿着锦袍、摇着扇子的年轻人是少宗主林云。
林云也在看他,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像毒蛇,冰凉冰凉。
“我认。”苏斩开口,嗓子因为一天一夜没喝水,沙哑得厉害。
堂下一静。
林云嘴角的笑更明显了。
赵厉也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他的“识相”:“既如此……”
“我认你妈!”
苏斩猛地暴吼出声,绑在身后的手腕因为用力,麻绳深深勒进皮肉里,渗出血来:“林云!赵厉!你们这对主仆,一丘之貉!栽赃陷害,无非是逼我就范,打我妹妹的主意!今日我苏斩把话放这儿。”
他死死盯着林云,一字一顿:
“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你动我妹一下试试?”
“我杀你全家!”
堂下瞬间死寂。
连那几个嬉笑的弟子都缩了缩脖子。
林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他合上扇子,轻轻敲了敲手心,声音不大,却冷得掉渣:“赵长老,看来这废柴……骨头比想象中硬啊。”
赵厉脸色阴沉下来。
“冥顽不灵。”他冷哼一声,挥了挥手,“王执事,行刑。先碎丹田,再断西肢经脉,留口气,扔下山。”
“得嘞!”
一个穿着灰袍的肥胖中年男人应声出列,手里拎着一把厚重的铁锤。锤头乌黑,隐隐有暗红血迹。
他是刑堂专门负责废人修为的执事,手法“熟练”。
王执事走到苏斩面前,俯下身,肥胖的脸上堆起假笑,压低声音:“小子,别怪王叔。要怪就怪你自己不长眼,得罪了少宗主。放心,我手法快,疼一下就……呃?!”
他话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