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笋握着砍柴刀在前面开路,把前面挡道的枯藤老树枝给砍断,扔到一边。好让后面跟着背手前行的大爷,脚下悠然自得,不骄不躁也不至于被绊倒。
这人金贵着呢,被树枝绊一下,就哼哼唧唧半天,不是这疼就是那疼。裤脚一撩开,头发丝的红印子都没有。问他到底哪儿疼,就说里面疼,里面是哪里,不知道就是疼。
竹笋手起刀落,辟出一条小道。呼吸开始粗犷,抹了一把额头,一手的汗。他停下回头往后一看,这大爷还在坡下步履艰难呢。
谢阎扒着一根树枝,“冬笋,拉我一把,我上不去。”
冬笋双眼一闭,深吸一口气。不气不气,现在是紧要关头,不可功亏一篑。他将砍柴刀往旁边的树干上一剁,砍进去一指的深度,稳稳当当停在上面。
转身去拉这个连坡都上不来的家伙。这谢阎也是奇了怪,第一次他俩打架时,身法灵活下手准确。后来冬笋每次逃跑,每次被抓也都武力值和体力值不虚。
可就是每次一到生活常识这一类问题,洗衣服做饭种地诸如此类,这些事情就体力不支。走路恨不能八抬大轿抬着他,爬坡一个在前面拉一个在后面推。
曾经很多个夜深人静时,冬笋就会进行深刻反思。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堂堂冬笋大妖,这座山唯一一根得道成妖修出人形的笋,是怎么败在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穷书生手下的。还给他当牛做马浇水种地,一日三餐给他荤素搭配,半点都不敢懈怠。
许是白天过于劳作,这个问题每每开个头,下一秒就掉入无尽黑甜的梦乡。又过了一秒,冬笋大妖就一个‘大’字占据整张床,小肚子一鼓一鼓,睡得香甜。
至此这个问题也有永远处于萌芽状态,未找到最终结果。
结不结果都无所谓了,冬笋大妖今天就要重获自由了!他大手一伸,拉住谢阎的腕子。这人整天懒懒散散,身上的肉倒是结实,整个人死沉死沉。
冬笋一手抓着坡上的树干,才没让自己也跟着摔下山坡。他死咬着牙齿,使出吃奶的劲儿,扯着谢阎往上拉,“你往上蹬几步啊!”
这人怕不是脑子有毛病吧,就直愣愣的任他往上拉。自己像个大爷一样,动都不动。还真以为作妖的都力大无穷,随随便便就能力拔山兮气盖世。
“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就蹬。”
冬笋已经分不出力气,送他一个白眼了。最终两人的通力合作,成功将手无缚鸡之力的谢阎拉了上来。冬笋一屁股瘫在地上,大喘气,“大哥,你是没爬过山吗?”他动了动手指,都有些脱力的感觉。
“爬过的爬过的,”谢阎自知理亏,从背篓里面翻出水壶,贴心打开塞子,给冬笋递了过去,“这不是年代久远,忘了吗?”
忘你个锤子!距离上一次谢阎黏着冬笋上山找猎物,才过去仅仅半个月的功夫。冬笋心里开骂,但不出口。嘴巴现在得用来喝水,水才能浇灭他心中一腔怒火。
咕咚咕咚几口下肚,冬笋用袖子一抹嘴,“要不,你别跟着了,就在这里等我。”他下巴往上面抬了抬,“陷阱就在上面,我拿了就下来。”
“这样啊。”谢阎看着往上延伸缓坡,表情有些许为难,“可是我想陪着你。”
陪你大爷!你这个累赘都没点自知之明吗?!这么一个大块头,够一只黑熊过一整个冬天了!再拉你几次上下坡,老子就得瘫在床上几天几夜了。
谢阎可怜巴巴看着冬笋,拉着他的衣角,“好不好,冬笋?”
冬笋彻底控制不住他的眼白了,一记眼白飞上天。耳边是不符合谢阎高大身形的撒娇,“好冬笋,你就带我上去吧。山顶上有一种野果很好吃,我就想着去摘了给冬笋吃呢。”他双眼亮亮盯着冬笋,“冬笋不是也很喜欢吃吗?这次我们多摘点,好不好?”
冬笋砸吧砸吧嘴,口水不受控制分泌出来。那果子是挺好吃的,长得地方也很好,在峭壁上,直愣愣的峭壁。长手长脚的谢阎就能发挥体型优势,攀着崖边的石块,伸手勾着树枝采到果子。
“好不好?好不好?好冬笋,带我上去吧。我保证绝对不拖你后腿,真的。”
谢阎抓着冬笋的手臂,晃啊晃啊。冬笋觉着自己的脑子都要被晃出来了,他双手一抬投降,“行行行,上上上,带你上去。”
谢阎:“冬笋最好了,我今天一定给你摘最甜最红的果子。”
冬笋嘴角翘了翘,挺僵硬。他认命背起竹篓,取下砍在树上的砍柴刀,尽职尽责在前面开道。估摸一炷香的时间,两人终于到了设陷阱的地方。捕兽夹夹住了一只野兔子,还挺肥。他们到的时候,还在扑腾,估计刚刚被逮到。
这只能怪你运气不好咯!冬笋手起刀落,给野兔子一个痛快,便装到了竹篓里面。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网子里面兜住了一只野鸡。
这一行程,他们总共收获两只野兔子,一只野鸡,算不上颇丰也过得去。
冬笋收拾好猎物,心里估摸着时间,算算也快差不多了。他偷偷抬眼瞄了一眼,谢阎双手背在身后,一脸惬意欣赏远处群峰。如果现在给他一副笔墨纸砚,估计就得挥毫泼墨了。
折了几片宽大的树叶,盖在竹篓上面。冬笋心下纳闷,怎么还不见发作?是谢阎吃的分量不够还是他下的分量不够?应该不至于吧,当时冬笋还埋在土里暗无天日修炼时,就听路过的妖精说过。拉拉草只要和鱼一起吃,再等一两个时辰,就能见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