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帆收拾行李箱的手顿了一下,抬头问:“你俩的意思是,你们假期不回家了?”
期末考试刚刚结束一天,熬过了昏天黑地的考试周,302几人不约而同睡到快中午才爬起床,特别是冷溶,她此前请假落下了太多课,女娲补天时在图书馆实打实睡了一周,纯把寝室当澡堂而已。
更何况留在老家精卫中心陪冷晓眉的时候,日日眼见耳听说是疯言疯语也不为过,刚回到学校的同龄人中间,冷溶甚至产生了恍如隔世的感觉,那根一直绷紧的弦一松,她简直恨不得长在床板上。
冷溶:“对,我俩想好了,大二都结束了,也该实习了,明水那边文调社已经给联系了个机会,她明天就去面试,我还没方向,也准备开始找了,你们不实习?”
隋莘:“现在农活正忙,家里没我不行的。”
汪明水想了想,说道:“莘莘,你要不这样,你留在这边实习,或者继续给孩子补课,再出钱让你爸妈雇个工人,你挣的肯定比给工人的工资高啊,还少受点累,大家皆大欢喜,多好!”
隋莘摇摇头,没说话,她那张比两年前好了些、但仍旧比旁人消瘦得多的瓜子脸上一双格外醒目的大眼睛一望过来,汪明水顿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隋莘的父母倒不过来所谓的“皆大欢喜”,只知道要是需要人手干活的时候老大却不在,那就是丧良心、白眼狼。
林一帆接过话头,打岔道:“我倒是也要实习,但是——你俩实习归实习,干嘛要出去租房子,钱多烧的?住咱们宿舍怎么了?”
冷溶:“……”
有生之年居然也能听到林一帆说别人“钱多烧的”。
汪明水:“那不是我要面的媒体离学校太远了吗?要是住在宿舍,每天通勤三小时起步,实在是有点耽误。”
林一帆明白过来,觉得有点道理:“那倒也是,汪汪你身体不好,路上这么久早起晚睡的,恐怕也受不了——”
“所以到底能不能行,本地人,”冷溶不客气地打断,正色道,“你知道那边有什么小区吗?”
“不知道,”林一帆诚实地摇了摇头,看冷溶有上火的趋势,赶紧补充道,“不是我糊弄你,你也知道,我是本地人也架不住‘本地’这么大啊。”
冷溶:“……”
好像也是。
正当她下定决心,准备明天等汪明水面试的时候干脆自己四处碰碰运气的时候,却听见林一帆慢别人半拍地又开口道:“这样吧,我帮你问问我妈不就得了?”
这回,林一帆话音刚落,就听见冷溶和汪明水同时开口。
“你不早说!”
冷溶和汪明水早早就站到了嘉柏中心楼下。
汪明水是九点的面试,两人六点多就起了床,幸好离东八楼最近的食堂还没放暑假,吃过早饭才刚刚七点,又挤了一路早高峰的地铁,这才赶在八点半就到了地方。
汪明水穿了一套从来没穿出过门的衬衫西装,一路上冷溶尽可能替她挡住如潮人群,生怕压皱了她的袖口后摆,毕竟像西装这种衣服,不平整的话还不如不穿。
“行,挺好的,像那么回事,面试就该这样!”
早上出门时,冷溶信心满满地对汪明水说。
可汪明水左看右看,总觉得哪哪儿不对劲,有种小孩儿穿大人衣服的不搭调。
这衬衫连带西装还是她刚出高考录取结果的时候汪琦送的,说是“上班早晚都得有套像样正装的,特别明水你还是学金融的,更是要‘家中常备’”。
没想到虽然“学金融”仅仅停留在“学”的层面上,衬衫西装终究还是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