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时分,沈川骑着自行车回到家。院门虚掩着,推门进去,屋里已经透出一方昏黄的灯光。
院子不大不小,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下,几盆花草绿意葱茏,透着主人细致的心思。
浅蓝的绣球花、紫红的三角梅、橘黄的太阳花……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花草。枝叶生机勃勃,点点花朵在绿意间星星点点。一看就是被照顾得很好。
厨房里,王兰英刚吃完饭,正要收拾碗筷。听到自行车声音,扶着门框走出门。
她四十出头,身材因常年劳作显得清瘦,头发梳拢在脑后,眼睛明亮。虽然腰伤尚未痊愈,但是精神不错。
沈川把自行车推到院子一角,走过来:“妈,你歇着,我来收拾就行。”
“今天怎么在姜爷爷家吃饭了?”王兰英问。
她的腰伤比前些日子好多了,除了隔几天去医馆针灸,剩下的时间就在家静养。
“姜爷爷的孙女来了,爷爷奶奶想让我们认识一下。”
王兰英点点头。平时小川很少在姜爷爷家吃饭。她心里清楚,老人家对他们母子已经够照顾,不能再占便宜。
她问:“我记得之前姜叔说过,他孙女跟你同岁的,是不是?”
“嗯,她叫姜蕊,也是刚高考结束,回来避暑。”沈川边回答着,边走到厨房水池边。
哗哗的水声响起来,王兰英看着儿子洗碗的背影,眼里既有欣慰,也有几分心疼。
她知道,像这个年龄的男孩子,少有像小川这么懂事的。
要说起来,小川本来也白白净净的,是高考结束后去城里跟他爸打工,才被烈日晒得这般黝黑。好在人更结实了,眉眼间也多了几分沉稳。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刚才小茹来过。”
沈川像没听见似的,头也不抬。
王兰英继续道:“她说开学就高二了,想先借你以前的课本,提前预习看看。”
小茹是邻居家的姑娘,性子活泼,三天两头往这边跑。不是找沈川借东借西,就是拉着沈川给她讲题。
王兰英心里明镜似的。但是自己的傻儿子,显然压根没往那方面想过。
她记得,之前也在儿子书包里无意间发现过几封信。信封花花绿绿的,上面的笔迹一看就是女孩子写的。
她当时有些担忧,怕他学习分了心,可静静观察过后,发现小川对这些都不在意,心思依旧全扑在学业上,这才慢慢放了心。
如今儿子已经高中毕业,性子更加沉稳。她相信他做事有分寸,她就没有多嘴。
这时,沈川把最后一只碗冲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一会儿我去找出来。”
他擦了擦手,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顺手打开灯。灯光亮起,照出房间整洁的陈设。
房间不大,大约十来平米。靠墙是一张木床,床单是洗得发白的蓝格子棉布,一床薄被叠得整整齐齐。
窗下放着一张书桌,木头边角有些磨损,但被擦得很干净。桌上只摆着几样东西:几本摞得整齐的书本,一盏旧台灯,一个笔筒。书页边角翻得有些卷,显然常常翻看。
墙壁上没有什么装饰,只有一排挂衣钩,挂着一条干净的毛巾和一个书包。
书桌旁的地上摞着几摞旧书,边角磨损得厉害,却叠得整整齐齐。沈川蹲下身,找出高二的教材,抱到了堂屋。
堂屋里,王兰英正坐在沙发上休息,电视开着。
家具大多是老式的木制柜子。地面虽然不是瓷砖,只是水泥地,但被擦得干净光洁,几乎能映出影子。
沈川把书放在茶几上,“妈,这就是高二的课本。等小茹来,你给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