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雪站着,脸上挂着一层浮浅的笑。不断有人往他手中酒杯里灌酒,催他喝干净。
裴季夏毫不犹豫地决定上前阻止。但未及他走近,糖霜猛地蹿过来,拦住了他。
小兔仗着别人看不见自己,很夸张地又摇头又摆耳朵,不让他过去。
裴季夏不懂它为什么要阻止自己。他想绕过它,可刚一动,糖霜就一口咬住他的裤脚。
没办法,裴季夏只好蹲下来,小声问它:“我不能过去?”
糖霜点点头。
“那换其他人来帮忙,可以吗?”
糖霜摇摇头。
“为什么?”
这个问题太难为兔了,糖霜抖抖尾巴。
“……是小雪的意思?”
糖霜用下巴蹭他的手,又点点头。
通讯终端的屏幕再次亮起来。裴季夏不能让所有人等着自己一个,糖霜也很坚决。他心里再急,也只能先去开会。
到了这个时间,会议室中仍无一人敢懈怠。裴致一开会从不看时间,只看是否觉得必要。结束之后,他又让裴季夏单独留下。
不是关心,只是指挥者对下属必要的指导。
再回到玛格莱娜,已经将近凌晨一点。大堂里没剩下几个客人,这种安静反而更加令人不安。如果那些人把闻雪带去了其他地方,裴季夏觉得自己当场就会发疯。
他心急火燎地往里边去,然后就看见那几个军官,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桌椅上,横七竖八倒了一圈。
闻雪坐在当中一把高脚椅上。裴季夏先看见他垂下的小腿,往上是很薄的腰身和露在外面的手腕。吊灯苍白的光照着他的侧脸,看不出表情。
苍鹰抢先俯冲过去。闻雪好像很惊讶,裴季夏看着他的眼睛,感觉有种恼火从心底升上来。不知是因为闻雪过于胆大地混进一群不怀好意的军官中,还是因为那份惊讶。
他用一只手环过闻雪的腰,把他从椅子上几乎是抱下来。闻雪很快感受到他的强势,解释道:“他们只是喝醉了,我没做什么。”
裴季夏没回应,俯下身,仔细确认他的状态。他们离得很近,闻雪一抬眼,就看见对方眼睛里没有别人,只映着自己。
那样冷冽的一双眼睛,装了一个人,就变得温柔起来。
闻雪把头垂下去:“……我没事。”
他的外套挂在靠墙的衣帽架上,裴季夏拿过来,把他整个人一裹,说:“走了。”
闻雪被他半扶半搂着,跟着他的步调往外走。一位向导服务生靠近过来,在四五步外站住了。
裴季夏没有表情,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服务生立即会意,识时务地退开了。
s级哨兵已经把精神体收回精神图景,但精神力还在往外溢,周身充斥威胁与压迫感。保持绝对中立是玛格莱娜的生存守则,服务生很清楚,自己需要做的只有闭好嘴。
来到室外,寒意扑面而来。闻雪喝得太多了,一时间根本感觉不到冷。但裴季夏摘掉围巾,往他脖子上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