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就绪,时念和江晏归从京市转机飞往台北。
机舱内,助理周蔚递过来一沓资料,恭敬叮嘱:“江总,太太,这是落地过境审核的资料,两位可以在下飞机前看看,另外,入台后需要在三十天内完成登记。”
时念拿着资料认真翻看,忍不住胡思乱想,自己该不会成为第一个跟“老公”不熟而被遣返的人吧?
转头瞥见江晏归已放倒座椅闭目养神,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她眯了眯眼,故意朝他的方向凑了凑,嘟囔道:“大不了就失败回家,反正对我也没什么损失…”
飞机落地,两人在边检处分开面谈。
面谈官翻看着时念的资料,目光扫过配偶信息时,不由惊讶,抬眼询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
“阿嚏——”
时念正想回答,却觉得鼻子发痒,连打了两个喷嚏。
她抽出一张纸巾揉了揉鼻子,不由腹诽,该不会是江晏归在偷偷说她的坏话吧?
“不好意思,”时念露出歉意笑容,心下揣测着江晏归的回答,定了定神开口:“双方长辈早年为我们定了亲,第一次见面是在京市的澜庭酒店。”
面试官并不在意刚刚的小插曲,又追问了几个细节,摆手示意她通过。
时念松了口气,出了面谈室就看到正在等她的江晏归,两人并肩朝机场外走去。她边走边回想方才的情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面试官看似公事公办,可眼神里却充满着八卦的兴奋。
走出桃园机场,暮色里不见前来接机的家人,只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静静候在出口。
落座后,汽车驶出机场,台北街头的景色不断从车窗外掠过。
时念觉得有些冷,她双手抱臂摩挲着取暖,鼻子时不时翕动,连呼吸也比平时重了些,这分明是感冒的症状。
难道是因为在飞机上睡觉着了凉?
江晏归听见她吸鼻子的声响,视线从上车前周蔚递来的文件上挪开,淡淡扫了她一眼。
只见她本就白皙的脸颊透着病态的苍白,嘴唇失了血色,连眼神都蔫蔫的,没了平日的灵动。
他眉头微皱,对着前排的司机沉声道:“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些。”
时念扯了扯嘴角,道:“没事。”
听到她说没事,江晏归也不再多问,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车内恢复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小声响。
可时念的头昏沉得越来越厉害,体温不断攀升,连意识都渐渐开始模糊。
她闭着眼睛,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隐约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掉头,去仁爱路。”
时念心里一怔,勉强撑开眼皮,“不去看爷爷了吗?”
她说话时嗓音有些哑,鼻音比刚才重了不少。
江晏归侧头看她,不答反问:“生病了还去?”
时念愣了愣,随即认同地点了点头:“也是,老年人抵抗力差,万一我传染给江爷爷的就麻烦了。”
江晏归手上的动作一顿,见她曲解了自己的意思,却没有多解释,视线重新落回到文件上。
很快,车停到壹号公馆的地下车库。
江晏归下车后,站在原地,直到时念慢慢挪下车,才转身朝着电梯间走。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很多,恰好能让她跟上。
他的房子位于壹号公馆楼王的顶楼,是间超大平层,站在窗前,可以将大半个台北的风景尽收眼底。
可时念看着眼前清冷简约的装修风格,只觉身上的寒意更甚了。
江晏归不知何时已通知了家庭医生,他们刚进门,医生也跟着走了进来。
一番检查后,确认她只是普通感冒,没什么大碍,便开了些药离开。
时念裹着被子,缩在客房的床上休息,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敲门声。她以为是医生去而复返,应了声“请进”,抬头却见江晏归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
他面上波澜不惊:“把药吃了,别影响见爷爷。”
话音刚落,他便将水杯搁在床头柜上,与药并排放好,转身离开。
时念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伸手拿起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