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颗智齿一直懒得拔,前一阵子开始断断续续地发炎,但每次都不是太严重,她也没往心里去。今天这次却有些厉害,张张嘴便觉得疼,最后连饭也吃不下了。
干脆把手头剩下的零碎工作交接好,拎起包看牙医去了。
白炎看着她的背影发愁:“该不会是我那杯奶茶害的吧…”
小张瞥了他两眼,嘴里啧啧两声,摇摇头,转身接待客人去了。
好歹作为一个学医出身的人,姜乐自然清楚发炎的时候不适合拔牙,但她还是抱了点侥幸心理。
去医院排了半天队,医生对她说了一句“你这牙早就该拔了,怎么拖到现在?”
潜台词是“现在牙疼纯粹是咎由自取”。姜乐没办法,只能捂着脸,拎着一袋药回家了。
到家时,正是黄昏时分。
一两个妇女拎了板凳坐在楼下,一边择菜一边交谈,眼神不住地往一个地方瞥。
有些人家已经开始做晚饭,米饭和肉的香味混杂在一起,勾人食欲。姜乐中午本就没吃多少,闻见这味道,胃里更是开始大声抗议,衬得嘴里发炎的地方愈发得疼。
她略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脸,抬眼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泽仍是一身白衬衣和西装裤,左手插在兜里,靠在黑色轿车上,右手指尖夹着一根香烟。他背光站着,身后夕阳的暖色将他的身影衬得有些朦胧。
姜乐这才知道,那几个邻居方才是在议论谁。
这样的角色,出现在这种老旧的小区里。不像是来找人的,更像是来收购楼盘的。
她只是瞥了他一眼,脚步微顿,接着头也不回地往楼洞里走。
男人的身量高,走进低矮的门洞时微微低头。周泽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两人始终保持着两三个台阶的距离。
楼道里有一部分墙皮已经脱落,上面又贴着几个五颜六色的广告,路过谁家门口,隐约能听到屋里传来的电视声、小孩的嬉笑声。姜乐走到五楼站定,从包里翻出钥匙插进门锁里一拧,手把门掀开,钥匙也懒得拔,换了拖鞋就往里走,也不管身后的人。
她径直走到冰箱面前,想要找一些冰凉的东西用来镇痛。
屋外的人好像轻轻叹了口气,接着便是钥匙被扭动拔出的声音。周泽关上门,站在门口的地毯上,默默地看着屋里的人忙活。
门口没有男士拖鞋,他进不去。
房子不大,陈设简单,算不上温馨,但胜在整洁。
几年前,她家里屋里总是乱糟糟的,东西随手乱扔,每次都要他帮忙收好。那时候,姜乐总会无赖地对他笑:“别人都说娶妻要娶贤惠的周泽,你还挺适合给人当老婆的。”
这会儿,记忆里的人和眼前的人重合,却多了些不真实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