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笑间将生意上的那些事寒暄完,陈千兵才扭头看向周泽,笑意盈盈地说:
“小泽这些年真是长大了,这身量气度看起来真不一般,比他爸当年还要像那么回事儿。”
说着,他倾身凑近了些,眼睛微微眯起打量周泽,语气有些感慨:“就是有点儿清瘦,眼圈也带着色儿,少了点高中生的活力。”
话毕,陈千兵笑着瞥向周淑英,手里的酒杯往她的杯子上轻轻一撞,戏笑道:“看来你这当妈的,还是不知道心疼儿子。”
江铎还在时,陈千兵便与这家人常来往,多少也知道夫妻二人在育儿上的理念分歧。周淑英拿她在公司里对下属的那套来教养自己的孩子,任谁看了都觉得有些严苛。
只是那时候江铎尚在人世,虽然家中大小事都听媳妇儿的,但毕竟他性子柔,在周淑英管教孩子时也会在其中缓和一二。
那时候,周泽虽然早就是个小大人,但稳重之中尚且有一些孩童的可爱,如今再见,倒是彻底找不出一丝少年该有的模样了。
他这句话发自肺腑,却并没有意识到话里的唐突逾矩。
周淑英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举杯抿了口酒,言语含糊地将话题带过。
“他是我儿子,自然不能长成个软骨头,人生都是先苦后甜,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陈千兵闻言,笑着摇了摇头:“说的也是,小泽毕竟是个男孩,你对他严一点也正常。不像我家月月,从小就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被她妈养得胆子越来越小,哪怕这样,我也不舍得凶她,大不了就是将来为她找个好人家,一辈子宠着,别让受了委屈就行!”
他这话说得宠溺,但不免掺杂了男性家长对女孩的轻视与不认可。在座的人都心思敏感,听了这话,一时都静了片刻。
周泽不动声色地看向身边的女孩,见她挺直的头终于微微垂下,捏着刀叉的手则是指尖泛白。
周淑英在两个小孩身上打量了几眼,笑着打圆场:“周泽如果生成一个姑娘,我反而会对他更严格。不过像如月这样也很好,文文气气的,很招人喜欢。你说是不是?”
周泽闻言转过头,知道她这句话是在问自己,却又清楚她这话意有所指,并非随口一问。好像如何回答都不合适,因此,他只是轻轻勾起唇角,笑着点了点头。
陈千兵顺着周淑英这句话,后知后觉地在周泽与陈如月身上看了两眼,只见两人并肩而坐,模样都生得很好。周泽生得肩宽,内敛中有着一丝顶天立地的沉稳感,陈如月坐在他身边,沉静且温顺,两人凑在一起,看起来倒是莫名地和谐。
他眼睛不停地在两人身上打转,表情渐渐也有些意味深长。
周淑英侧脸瞧他的表情,跟着发出一声笑,手在陈千兵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让他回神。
“咱们两个生意人,在这儿说的都是些晦涩无聊的话,他们小孩子插不上话,陪我们倆在这耗着,我倒怕把他们憋坏了。我看如月已经把筷子搁下了,不如咱们继续聊咱们的,让周泽陪姑娘出去转一转。这里夜景不错,他们一块儿去,既是散心,也是消食了,你说呢?”
陈千兵如梦初醒,听了周淑英的提议倒是乐不可支,笑得连连点头,应和道:“我看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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