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上下,从最初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尝试心態,到亲眼见证白寧老爷子日渐红润的脸色、平稳的呼吸、减少的药物依赖,以及重新出现在眉宇间的舒展,態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份最初的审视和疑虑,早已化作了由衷的感激与信任。
茯苓在白宅出入,受到的礼遇几乎堪比贵宾,连最严苛的老管家见了她,也会露出难得的笑容,恭敬地称一声“茯苓小姐”。
而在白家小辈中,白老爷子的么孙白惊林,对茯苓的態度最为热络亲近。
他任职於帝国外交部,年纪轻轻已是颇受瞩目的外交新星。
他继承了白家优良的基因,生得一副俊朗阳光的好相貌,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上挑,带著股玩世不恭的倜儻,偏偏言谈举止又极有分寸,热情而不逾矩,风趣而不轻浮。
每次茯苓按照约定时间来到白宅为老爷子调配药膳,只要白惊林在家,总会“恰好”出现在厨房附近。
他不是空手而来,有时会“顺路”带回一些茯苓食谱上需要的食材;有时则会捲起袖子,以“给爷爷尽孝心”或“想跟茯苓姐学两手”为名,赖在厨房里“打下手”。
“茯苓姐,这山药削皮是不是有讲究?我上次自己弄,手痒了半天。”
“阿苓,你看这百合的色泽,是不是你上次说的『玉瓣无瑕那种?”
“茯苓姐,爷爷昨天夸你做的那个什么糕,比外面买的好吃多了,梦里都念叨呢!”
他嘴甜,一口一个“茯苓姐”或更显亲近的“阿苓”,叫得自然又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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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难得的是他极擅聊天,话题天南海北,从外交趣闻到星际奇谈,从古地球美食考据到首都星最新风尚,信手拈来,且总能巧妙地避开可能涉及隱私或让人尷尬的领域,只挑轻鬆有趣的说。
和他在一处,茯苓確实感到难得的放鬆,白惊林似乎有种天赋,能让周围的人都感到愉快。
这就苦了另一位人。厄內斯特。
厄內斯特军务繁忙,但每逢茯苓来白宅的日子,他怕茯苓在陌生环境。不舒心他总会陪茯苓一起过来。
然而,十次里有八次,他们刚踏进宅子,阳光灿烂的身影就会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
“呀!厄內斯特將军来了!稀客稀客!”白惊林笑容满面地迎上来,声音清亮,动作自然地就插到了厄內斯特和茯苓之间,“爷爷刚才还念叨你呢,说有点军务上的旧事想跟你聊聊,正在书房等著。你快去吧,別让爷爷久等。”
他一边说,手臂还貌似无意地虚揽了一下,將茯苓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彻底隔开了两人。
厄內斯特的眼眸瞬间冷了几分,盯著白惊林那张笑得毫无破绽的脸,额角青筋似乎跳了跳。他当然知道老爷子可能找他,但……需要这么急?
还没等他开口,白惊林已经转向茯苓,语气变得轻快又体贴:“阿苓,你不是前两天问起首都星顶尖心臟移植团队的最新进展吗?我刚好有个朋友在生命科学院,约了下午茶,资料都带来了,正好你现在有空,我们先去小客厅聊聊?顺便尝尝我新得的雨前茶,你肯定喜欢。”
他说话间,脚步轻移,不著痕跡地彻底將茯苓“圈”向另一个方向,同时用肩膀和后背,结结实实地把还想说话的厄內斯特给“挤”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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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苓,这边。”白惊林侧身,对茯苓做了个优雅的“请”的手势,笑容明朗,眼神诚挚,仿佛完全没注意到旁边那位將军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和周身开始散发的低气压。
茯苓对两人之间无声的暗流涌动並非毫无察觉,但白惊林的理由確实充分,心臟移植的信息对夏洛特至关重要,而厄內斯特也確实该先去见见白老爷子。
她只好对厄內斯特歉意地笑了笑,轻声说:“那我先和白先生聊聊。晚点再和你说事。”
厄內斯特看著茯苓被白惊林那傢伙“拐”走的背影,薄唇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他站在原地,周身的气压低得能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下几度。袖口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又鬆开。
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藉口找得滴水不漏,行动更是行云流水!每次都这样!只要他在,自己就別想和茯苓安安生生说上几句话!
厄內斯特心里那坛陈年老醋,被白惊林这么一搅和,简直快要沸腾了。
他暗自磨了磨后槽牙,看著白惊林殷勤地为茯苓拉开小客厅的门,那副体贴入微的样子,怎么看怎么碍眼。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把那碍眼的笑容一拳揍扁的衝动,转身,迈著比平时更重几分的步伐,朝白老爷子的书房走去。
而小客厅里,隱约传来白惊林清朗的笑声和茯苓轻柔的回应。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去,一片和煦。与门外將军那冰冷压抑的气场,形成了鲜明对比。
白老爷子在书房里,看到面色不善、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气息的厄內斯特推门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瞥了一眼小客厅的方向,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瞭然又促狭的笑意,慢悠悠地端起茶杯。
“怎么,又被那臭小子截胡了?”老爷子声音里带著点戏謔。
厄內斯特:“……”脸色更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