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和艾伦此前对此一无所知,正是因为学院近期举办了一场高规格的机甲实战模擬联赛。
为了確保比赛的绝对公平与专注,所有参赛学员在进入模擬舱前,个人通讯终端都被统一收缴、暂时屏蔽了外界信息流。
他们刚刚从虚擬战场脱离,就被家族的悬浮车直接接回了家。
因此,当“茯苓”这个名字伴隨著“厄內斯特將军的救命恩人”和“百味堂主厨”这些爆炸性信息,被爱德文先生以如此寻常的口吻说出来时,对雪莉而言,不啻於一场毫无防备的精准狙杀。
餐桌上,雪莉几乎是凭藉著最后一丝本能,机械地吞咽完了盘中剩余的食物,父母后续又说了些什么关於宴会、关於家族投资的话题,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只剩下“茯苓回来了”、“她救了厄內斯特”、“她开了餐馆”、“她有了人脉”这几个可怕的短句在疯狂旋转、碰撞。
“……父亲,母亲,”她终於找到机会,“我刚结束学院的机甲实战,精神力消耗有点大,头很晕,想先回房间休息一下。”
她甚至没敢去看旁边的艾伦,匆匆推开椅子起身,对父母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便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连一句对艾伦的晚安都忘了说。
爱德文夫妇看著女儿几乎是踉蹌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覷,眼中充满了疑惑与担忧。
“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爱德文夫人放下餐巾,眉头紧锁,“不过是参加了一场学院比赛,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怎么回来像丟了魂似的?脸色那么差……”
爱德文先生也若有所思:“確实不太对劲。刚才提到那个茯苓的时候,她反应就很大。难道是比赛时受了什么暗伤,或者精神域受了衝击没检查出来?”
他转向艾伦,语气带著关切,“艾伦,你和雪莉一起比赛,可发现她有什么异常?”
艾伦被问得一怔,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连忙收敛起脸上的异样,恢復了平日的温文尔雅:“伯父,比赛过程一切正常,雪莉的表现非常出色,指挥得当,我们没有遭到足以损伤精神域的攻击。或许……只是赛后有些脱力,加上最近课业繁重,需要好好休息。”
雪莉几乎是冲回了自己的臥室。反手锁上门,背靠著冰凉的门板,她才允许自己彻底卸下偽装,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开始在铺著昂贵手工地毯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凌乱,像个被困在笼中的绝望野兽。
“上辈子明明没有这些事!茯苓她……她根本不会做饭!更別提什么食补、开餐馆!她只是个在孤儿院长大、后来运气好被认回来的普通贵族小姐而已!”雪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比不上她心中的惊涛骇浪。
“难道……难道因为我重生改变了一些事,连带著她也得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机缘?在废星上……她遇到了什么?”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恐惧。如果茯苓也有了奇遇,那自己重生的优势岂不是荡然无存?
“为什么!为什么幸运的总是她?!”强烈的嫉妒和不甘如同毒火灼烧著她的心。
“上辈子她有最好的家世,最完美的未婚夫!这辈子我都抢过来了!我明明已经把她丟到了必死的废星!为什么她还能活著回来?不仅活著,还攀上了厄內斯特將军那样的人物!”
她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因为极度的恐慌和恨意而变得扭曲狰狞。
“她回来干什么?报仇!她要抢走爸爸妈妈,抢走艾伦,抢走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她要毁了我!”雪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起来,在空旷华丽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我绝对不允许!这一切是我的!是我辛苦谋划、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谁也別想夺走!茯苓不行,谁都不行!”
疯狂踱步间,她的目光扫过梳妆檯上那面镶嵌著宝石的镜子,里面映出一张因为嫉恨而扭曲的脸。
绝对不能坐以待毙!茯苓现在有了厄內斯特做靠山,明著来肯定不行。
必须想办法,在她真正威胁到自己之前,彻底解决这个隱患!
雪莉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寒光。她迅速走到床边,取出通讯器。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因为激动而颤抖的手指稳定下来。她熟练地启动通讯器,输入了一串冗长而复杂的密码,经过数道加密跳转,信號接通了。
通讯器那头一片寂静,没有任何问候。
雪莉压低声音。
“帮我查一下百味堂的主厨,茯苓,我要关於她的所有消息。价钱,隨你开。”
雪莉掛断电话,心里想著上天让她重活一辈子,不就是眷顾她的吗?
她这次也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