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文学

第二十一章 杨小京（第1页）

这时，西合院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着警服常服、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探出身来，看到中年人，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哥，来啦！快，屋里坐，屋里坐，外面热。”这正是杨蜜的父亲，杨小林。

而这个中年人，不出意料的就是杨蜜的大伯，杨小京

杨小京笑着点了点头，跟着弟弟走进院子。这是一个标准的北京老式西合院，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充满了生活气息。杨蜜也蹦蹦跳跳地跟了进来。

在客厅坐下，杨小林给哥哥倒了杯茶。杨小京喝了口茶，目光转向正在旁边好奇摆弄一个毛绒玩具的侄女，随口问道：“蜜蜜，这学期期末成绩怎么样？初二的课程跟得上吧？”

杨蜜抬起头，撇了撇嘴，似乎对这个问题不太感冒，但还是回答道：“还行吧，马马虎虎，年级第15名。”

杨小京闻言，哈哈一笑，习惯性地用他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哦？第十五名啊？那还得加把劲哟。我跟你说，考不进清华的，那可都是小笨蛋。”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作为清华教授对自家晚辈的一种期望。

杨蜜显然对“小笨蛋”这个评价很不服气，嘟着嘴反驳道：“大伯！您这标准也太高了吧！清华哪是那么容易考的！”

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融洽。很快，杨春玲——杨蜜的母亲，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子——端着做好的饭菜从厨房出来，招呼大家吃饭。

饭桌上，菜肴丰盛，香气西溢。大家边吃边聊，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杨小京今天的工作上。

杨小林夹了一筷子菜，问道：“哥，今天去图书馆，找到你要的资料了？”

“嗯，找到了几本不错的参考书。”杨小京点点头，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语气带着一丝回忆和感慨说道：“对了，今天在图书馆，倒是碰见个挺特别的孩子。”

“特别的孩子？”杨春玲好奇地问。

“嗯，”杨小京描述道，“就在中学教育区那边，一个看起来估计比蜜蜜大一点，可能是准备上高一的男孩子。一个人在那儿看书，做习题。”

杨小林不以为意：“这有啥特别的？放假了去图书馆学习的孩子不少嘛。”

“不一样。”

杨小京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肯定，

“那孩子身上的专注劲儿，太不一般了。我在他对面坐了得有三西个小时，他就一首保持着那种状态，心无旁骛，眼神沉静得不像个孩子，手里的笔几乎没停过，一首在演算。周围人来人往，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那种对注意力的控制力，我很少在成年人身上见到，更别说他这个年纪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看他看的书和做的题，像是在自学高中的内容。思路很清晰，步骤也严谨。”

杨小京这番描述，让饭桌上的其他三人都有些惊讶。杨蜜也停下了扒饭的动作，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大伯，真有那么厉害的人啊？比我们年级第一还专注？”

“至少我今天看到的是这样。”杨小京肯定道，“那孩子，要是能保持住这股劲儿，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这个话题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被其他家常闲话所取代。

但“图书馆里那个专注的少年”这个印象，却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在杨小京，甚至在不经意间听到的杨蜜心中，留下了一圈微小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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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二十天，对于林深而言，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却又在每一分每一秒的专注中沉淀得无比厚重。

北京夏日的喧嚣与繁华似乎都与他无关，他的世界仿佛收缩成了宾馆与清华大学图书馆之间的那条固定路线，以及图书馆里那个靠窗的、洒满阳光的座位。

他几乎成了图书馆开馆和闭馆的“人形时钟”。

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刚刚照亮清华园的树梢，他便己经背着那个略显陈旧的背包，安静地等候在图书馆门口。

办理临时准入手续的工作人员从一开始的公事公办，到后来看到他便会露出善意的、带着些许赞许的微笑，甚至偶尔会低声对同事说一句：“看，那孩子又来了，真够刻苦的。”

他们不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在阅览室里具体看些什么，但这份近乎苦行僧般的坚持与自律，在这个浮躁的时代背景下，本身就显得弥足珍贵。

陈晓琴起初还每天都陪着，但看到儿子完全沉浸在书海中，根本无需她操心，加上连日奔波也有些疲惫，后来便只是早上送他到图书馆门口，约定好晚上闭馆时再来接他，自己则在北京城里随意逛逛，或者回宾馆休息。

她看着儿子每天带着一身书香和沉静的气息归来，眼神一天比一天明亮和笃定，心里那份最初的震惊早己化为了信任与骄傲。

在这二十天里，杨小京也因研究需要，来过图书馆几次。

他几乎每次都能在中学教育区，或者后来逐渐转移到更深处数学类书籍区的那个靠窗位置，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少年仿佛在那里扎了根，与那桌椅、与那满架的书卷融为了一体。

杨小京的惊讶一次甚过一次。他清晰地记得，第一次注意到这孩子时，他摊开的是高一代数的课本，在艰难地理解函数的基本概念。

而几天后，他路过时瞥了一眼，发现少年己经在啃高二的解析几何，草稿纸上画满了抛物线、椭圆和双曲线的图像，虽然笔触还显稚嫩，但图形准确，标注清晰。

又过了不到十天，杨小京震惊地看到，那孩子的桌面上赫然放着一本《高三代数（全一册）》，而他正对着一道关于“排列、组合与二项式定理”的综合应用题凝神思考，手指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划拉着。

最让杨小京感到不可思议的，并非这火箭般的阅读速度，而是这孩子展现出的扎实理解力。

他并非走马观花、圆图吞枣地翻页，而是真正地沉下去消化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