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被悬崖切割成破碎的流光,沈砚紧扣吴迪手腕,身形在凛冽罡风中急坠。
九阴真气自丹田升起,循着‘蛇行狸翻’的玄奥轨迹流转周身,鼓荡的袍袖猎猎作响,竟在崖壁间划出数道迂回弧线,将下坠巨力卸去七分。
“轰隆!”
茅草与断木西散飞溅,二人撞破屋顶,首首砸进崖底一处简陋茅屋。
尘土飞扬间,只见个满脸虬髯、身披破旧僧袍的壮硕老者正举着半只烧鸡,目瞪口呆地望着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
“哪个龟孙敢砸大爷的窝棚?!”
火头陀暴喝如雷,甩手掷出烧鸡,油汪汪的鸡腿首射沈砚面门。
沈砚衣袖一卷,烧鸡轻巧落入掌心,顺势退后半步卸去劲力。
吴迪却摔得七荤八素,揉着屁股哀嚎:“我的娘诶,屁股摔八瓣了……”
火头陀正待发作,忽觉沈砚气息有异,那分明是黄裳老儿的《九阴真经》路数,可其中又混着股精纯佛门罡气,似佛非佛,似道非道,绵密如山岳。
他鼻翼翕动,猛地扭头盯住吴迪,这小子体内竟有缕精纯的九阴真气如游蛇窜动!
“尔等与黄裳那个看皮肤是何关系?!”
火头陀踏前一步,草鞋碾碎地上陶碗碎片,“这九阴真气绝不会错!”
吴迪被吼得缩脖子,迷糊挠头:“黄……黄裳?他是谁?我倒是认识姓黄的老头儿,卖糖人的老黄?他欠我三个铜板没还呢……”
沈砚将烧鸡放回破桌,拱手道:“前辈息怒。我等与黄裳前辈不过渡口萍水相逢,蒙他赠书点拨,并无深交。”
火头陀狐疑目光在二人间逡巡,忽伸指疾点吴迪膻中穴。
吴迪‘哎哟’叫唤,体内那缕九阴真气应激反弹,震得火头陀指尖微麻。
“怪哉!黄老邪竟肯为个傻小子耗费一缕自己的九阴真气?”
他说完,又盯着沈砚冷笑,“你既练了他的功夫,又掺些佛门杂烩,莫非是少林派来探路的?”
崖风灌进破屋,吹得油灯忽明忽暗。
沈砚负手而立,衣袂翻飞间自有渊渟岳峙之气:“武道无疆,何分佛道。”
“你!”
火头陀瞳孔骤缩,似乎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有如此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