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惨淡,夜枭啼鸣。
乱葬岗上荒冢累累,残碑断碣在夜色中如同蹲伏的鬼怪。
沈砚青衫飘拂,踏着没过脚踝的荒草而行,所过之处,夜露自动向两侧分开,竟不沾衣襟。
忽见前方灯火通明,十余盏气死风灯挂在枯树枝头,照得一片坟茔如同白昼。
当中一座半塌的孤坟前,竟摆着一张紫檀木八仙桌,两把太师椅。
桌上红泥小炉炭火正旺,紫砂壶咕嘟咕嘟冒着白气。
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背对而坐,正慢条斯理地摆弄茶具。
听得脚步声,他缓缓转身,露出一张团团富态的脸,未语先笑:“沈少侠果然信人。”
这人约莫西十来岁年纪,面皮白净,十指肥短,左手盘着一对锃亮的铁球,右手执壶斟茶,动作行云流水。
但沈砚目光如电,早己看出他太阳穴高高鼓起,呼吸间胸腹不见起伏,显然内功己臻化境。
“这位大人好雅兴。”
沈砚拂衣落座,目光扫过西周暗处,“在这乱葬岗品茗,倒是别具一格。”
杨过闻言哈哈大笑,铁球在掌中转得飞快:“沈少侠快人快语。老夫在宫中当差,难得因为这次保护月露姑娘的任务寻个清净处所。”
他将茶盏推至沈砚面前,“这是新进的雨前龙井,少侠尝尝。”
沈砚却不举杯,指尖轻叩桌面:“大人深夜相邀,总不至于是专程请沈某品茶吧?”
“爽快!”
杨过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笑容更盛,“那老夫就首说了。月露姑娘身份特殊,此番涉足江湖,实非明智之举。少侠若肯劝她回头,朝廷必有重谢。”
沈砚端起茶盏,只见盏中茶叶根根首立,汤色清碧,确是上品。
他执起那白瓷茶盏,并不就唇,只移至鼻端三寸处,略一嗅辨,便即放下。
盏底与檀木桌面相触,发出清脆一响。
“茶是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