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二人正斗到凶险处,刀剑相交,火星西溅,眼看便要两败俱伤。
忽听得一声洪钟般的大笑自人群后方炸响,声浪滚滚,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哈哈哈!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在此丢人现眼,也敢妄称去争那武林盟主?”
这笑声熟悉无比,吴迪‘啊呀’一声,差点从车辕上跳起来,忙不迭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高大身影如大鸟般掠过众人头顶,轻飘飘落在张狂与秦望之间,恰好隔开了即将生死相搏的两人。
来人身形魁梧,虽换上了一身略显宽大的干净灰布僧袍,但那满头炸发、虬结的肌肉以及不怒自威的气势,不是那崖底偶遇的火头陀又是谁?
只是此刻的他,与当初崖底的颓丧狂躁判若两人,眉宇间虽仍有豪狂之气,却更多了一份突破后的沉凝与自信,双目开阖间精光流转,令人不敢逼视。
火头陀双臂抱胸,睥睨着被他气势所慑、暂时停手的张狂与秦望,傲然道:“就凭你们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在通京大道上拦路?聒噪得很!依老衲看,你二人也不必争了,一起上吧,让老衲活动活动筋骨!”
他这话说得狂妄至极,仿佛眼前两位在江湖上颇有名号的“凝气化形”高手,只是可供他随手打发的顽童一般。
吴迪看得目瞪口呆,扯了扯沈砚的袖子,低声道:“沈大哥!是那疯……不,是那崖底老爷爷!他怎么跑这儿来了?还这么……嚣张?”
沈砚目光微凝,嘴角却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得分明,火头陀并非虚张声势,其周身气息圆融一体,精神焕发,显然己彻底稳固了‘神与气合’的第三境修为。
此刻的火头陀应该是没找到黄裳,但是听说京城举办武林大会,这是准备竞选武林盟主来的。
那血刀张狂与毒心书生秦望本就是心高气傲之辈,方才生死相搏是私怨,此刻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和尚如此轻视,顿时将彼此间的仇怨都暂且抛到了一边,同感屈辱与愤怒。
张狂脾气最是火爆,闻言怒极反笑:“好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大爷这就超度了你!”
话音未落,手中九环鬼头刀血光大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招‘血屠千里’,拦腰便向火头陀斩去,刀势狠辣,竟是要将其一刀两断!
几乎在同一时间,秦望眼中阴毒之色一闪,也不言语,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手中细长铁剑无声无息,首刺火头陀后心要穴,剑尖那点幽蓝光泽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正是其成名绝技‘透骨毒心剑’!
这两人虽无默契,但盛怒之下同时出手,一刀一剑,一刚猛一阴毒,一前一后,竟形成了绝妙的夹击之势,将火头陀所有退路封死。
旁观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均想这狂僧怕是要为自己的口出狂言付出代价了。
然而火头陀面对这凌厉夹击,竟是哈哈一笑,不闪不避,甚至双手依旧抱在胸前。
待得刀锋及体、剑尖临背的刹那,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本就魁梧的身躯似乎又膨胀了一圈,周身僧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嗡!”
一声低沉的闷响,并非金铁交鸣,而是真气剧烈碰撞发出的异响。
只见张狂那势大力沉的鬼头刀砍在火头陀腰间,竟如劈中了一块万载寒铁,非但未能寸进,反震之力竟让他虎口崩裂,鲜血长流,厚背刀险些脱手!
而秦望那毒辣无比的一剑,刺在火头陀后心,亦像是刺中了滑不留手的铜墙铁壁,剑身弯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却无法刺入分毫,那剧毒真气更是被一股至阳至刚的气息逼得倒卷而回!
“什么?!”
张狂与秦望同时骇然失色,惊呼出声。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貌不惊人的野和尚,竟己将外家硬功练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境界!
火头陀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话音未落,他抱胸的双臂猛然张开,如大鹏展翅,左右手各出一掌,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
一掌拍向张狂面门,掌风灼热,如烘炉喷发;另一掌反手拂向秦望胸膛,劲力阴柔,似暗流涌动。
正是他融会贯通后的《波若多罗无相神功》,刚柔并济,变幻无方!
张狂和秦望方才一击受挫,气血翻腾,旧力己尽,新力未生,眼见掌力袭来,哪里还来得及闪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