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文学

第024章 这江湖这武林争来斗去到头来终究逃不过庙堂（第1页）

窗外夜雨潺潺，豆大的雨点敲打着客栈窗棂，发出沉闷的声响。

屋内灯火昏黄，映着相对而坐的两人。

火头陀拎起酒坛，将沈砚面前的海碗斟满，浑浊的酒液在碗中晃荡，他抹了把虬髯上的酒渍，嘿嘿一笑：“沈小子，你这几日在擂台下看得分明，是不是也觉着那月露丫头赢得蹊跷？”

沈砚执起海碗，并未就饮，目光透过氤氲的酒气看向火头陀：“大师何出此言？”

火头陀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哈出一口浓烈的酒气，蒲扇般的大手往桌上一拍，震得碗碟乱跳：“嘿！和尚我虽是个粗人，可这双招子还没瞎！那丫头的剑法是不错，家学渊源，得了真传，可也没到能一路连胜好些个硬茬子的地步！”

他凑近些，压低了些嗓门，眼中闪着精明的光：“就比如前日对那使金瓜锤的莽汉，三十招后，那丫头明明气力不继，步法己乱，眼看就要被一锤砸中肩井穴，败象己露。可偏偏那锤头锁链就‘恰到好处’地断了！断口平滑如镜，那是被极锋锐的细小暗器，附上阴柔内劲，在电光石火间精准削断的！”

他又灌了一口酒，继续道：“还有昨日对那‘断魂刀’，刀法狠辣，招式老到，眼看就要逼得那丫头硬拼内力，胜负就在顷刻间。嘿！你猜怎么着？那百炼钢刀，竟自己从中迸裂了！这可不是年久失修，那是被人以隔山打牛的阴柔掌力，事先暗震刀身内部，算准了在发力瞬间才爆发出来！”

火头陀说得兴起，手指蘸了酒水，在桌上画出几道轨迹：“这等手法，既要眼力毒辣，看得准交手关窍；又要内力精深，拿捏得妙到巅毫；更得是隐匿身形、不露痕迹的行家里手才能办到！江湖上能有这般手段，又如此藏头露尾、鬼鬼祟祟的，除了东厂那帮专干阴私勾当的阉狗爪牙，还能有谁？”

他看向沈砚，咧开大嘴笑道：“和尚我起初也只是怀疑，觉得这丫头运气忒好。今日见你在台下点破她，她那脸色眼神，嘿嘿，和尚我便猜，你小子定然是看出了什么，甚至可能知道得更深。方才一试，果然如此！”

沈砚静静听完，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深知火头陀性子粗豪，却没想到其观察竟如此细致入微，推断也合情合理。

他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火头陀见他承认，不由得放声大笑，笑声在雨夜中传出老远，他又抱起酒坛痛饮一番，方才抹着嘴叹道：“果然如此！嘿嘿，朝廷，东厂，费尽心机，看来想要扶植一个听话的武林盟主，掌控江湖势力。这武林盟主的虚名，竟也成了权势博弈的棋子，真是无趣得紧！”

他放下酒坛，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外面漆黑雨幕，语气中带着几分索然：“这江湖，这武林，争来斗去，到头来，终究逃不过庙堂之上的翻云覆雨手。这盟主之位，不争也罢！”

沈砚默然不语，其实火头陀猜测对了一半，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端起面前那碗一首未动的酒，缓缓饮尽。

酒水辛辣，入喉如刀，正如这江湖，表面波澜壮阔，内里却暗流汹涌，充斥着算计与阴谋。

火头陀看似豁达的话语背后，又何尝不是一种对江湖本质的失望与清醒？

雨，下得更急了。

……

窗外夜雨潺潺，豆大的雨点敲打着客栈窗棂，发出沉闷的声响。

屋内灯火昏黄，沈砚盘膝坐于榻上，双目微阖，体内真气如江河般缓缓流转。

忽然，他鼻翼微动，一股极淡的异香，夹杂在潮湿的雨气中，若有若无地飘来。

这香气甜腻中带着一丝腥涩，绝非客栈应有的味道。

沈砚骤然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并未起身，灵觉己如蛛网般悄然散开，瞬间捕捉到房顶、窗外数道极其微弱的呼吸与心跳声，来人气息内敛，动作轻捷，显然是精于隐匿暗杀的好手。

他目光扫过隔壁房间方向，吴迪鼾声隐隐，月露气息平稳，似乎并未察觉。

沈砚略一沉吟，不欲惊动二人，更不愿在这客栈内动手，徒增麻烦。

他悄然起身，青衫微动，人己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自窗口飘出，落入院中。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目光平静地望向客栈斜对面那条幽深漆黑的小巷。

那里，杀意最浓。

“啧啧，深更半夜，雨大风急，沈小子这是要去哪儿逍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