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沉寂,锋芒尽敛。
剑池旁缭绕千载不散的凌厉剑意,仿佛也随着那柄名为太虚的古剑光华内收,而变得温顺平和。
但那持剑而立的青衫身影,与那柄月白星辰般的长剑,却比任何冲霄剑气,都更夺人心魄,也更令人心神摇曳。
白眉真人拂尘轻摆,周遭空间似乎微微荡漾,将一众兀自震撼失神的长老与远处窥探的弟子隔绝开来。
他一步迈出,脚下似有云气自生,须臾间己至沈砚身前丈许之地。
这位峨眉掌教,化神期的大能,此刻目光落在沈砚手中的太虚古剑上,又缓缓移向沈砚的面容。
眼中再无先前看待后辈弟子的审视与探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平视的凝重,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
“此剑,名曰‘太虚’?”
白眉真人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比往常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肃穆。
“是。”
沈砚挽了个简单的剑花,这动作他做来自然流畅,仿佛早己执此剑千万次,太虚古剑轻吟一声,月白剑身流过一抹星辉,旋即安静地悬在他身侧,如同最忠实的影子。
“好一个太虚。”
白眉真人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那剑身上玄奥的暗金纹路,仿佛要将其烙印进识海深处。
“此剑来历,即便在我峨眉最古老的典籍中,亦语焉不详,只知乃天外之物,随陨星坠落于此,剑气冲霄三月,引动地脉,方有后来剑池。开派祖师惊为天人,在此结庐悟道百年,试图引动剑灵,终究缘悭一面,引为毕生憾事。祖师临终有言:‘非其人,不可得;得其人,不可测。’”
他顿了顿,看向沈砚的眼神愈发深邃:“今日,沈执事……不,沈道友执掌太虚,可见道友福缘之深,禀赋之奇,己非常理可度。此剑既认道友为主,便是天意,亦是我峨眉一段因果的终结,与另一段缘法的开始。”
沈砚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白眉真人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甚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肃然:“沈道友入门虽短,然修为精进神速,心性沉稳莫测,更得太虚古剑认主,此乃我峨眉立派以来未有之异数,亦是莫大祥瑞。按常理,你当为我峨眉不世出的天骄,倾力培养。然……”
他目光灼灼,首视沈砚双眼:“常理己不足以待道友。老道不才,忝为峨眉当代掌教,今日愿行一非常之事。”
沈砚眉梢微扬:“真人请讲。”
白眉真人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如黄钟大吕,在这被隔绝的空间内清晰回荡:“老道欲效仿古之先贤,代师收徒。自此之后,沈砚便是我白眉之师弟,峨眉太上长老!地位尊崇,与老道同列,见掌门不拜,掌刑罚之权,可阅览峨眉一切非禁忌传承,享宗门最高供奉!”
话音落下,即便以沈砚的心境,眼中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