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文学

第020章 老朽年迈精力不济已是压不住这锅盖也搅不动这锅粥（第1页）

司徒美堂决定离开上海的消息，如同一声闷雷，在这座城市的暗流下悄然传开。

这位洪门元老的急流勇退，标志着一个时代的悄然落幕，也意味着上海滩江湖格局将迎来真正的洗牌。

离沪前夜，司徒美堂在其位于法租界的僻静公馆内设下私宴，邀请的客人仅有两位：青帮大亨杜月笙，以及权力帮新主沈砚。

请柬措辞平和，言明仅为钱行话别，但收到请柬的两人都清楚，这绝非一顿简单的告别饭。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司徒公馆外松内紧，看似与往常无异，实则戒备森严。

沈砚依旧是单刀赴会，一袭深色长衫，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他步入雅致却不失肃穆的宴会厅时，杜月笙己先到一步，正与主位上的司徒美堂低声交谈着。

见沈砚进来，两人停下话头，目光同时投来。

司徒美堂今日穿着一身暗紫色团花绸缎长袍，虽年事己高，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清澈而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

他看向沈砚，脸上露出一抹温和却不失威严的笑容：“这位便是沈砚沈帮主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气度不凡。老朽司徒美堂，久仰了。”

“司徒老先生言重，晚辈沈砚，得蒙前辈相邀，荣幸之至。”

沈砚不卑不亢，抱拳行礼，举止得体，既显尊重，又不失一方霸主的气度。

他的目光与杜月笙短暂交汇，杜月笙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笑脸，微微颔首示意。

“沈帮主请坐。”

司徒美堂伸手示意沈砚坐在杜月笙对面的位置，恰好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宴席开始，菜肴精致，酒是陈年花雕。

起初，话题多围绕着一些无关痛痒的时事、风物，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藏机锋。

司徒美堂阅历丰富，谈吐风趣，杜月笙则八面玲珑，巧妙接话，唯有沈砚话不多，但每次开口皆能切中要害，沉稳得不像个年轻人。

酒过三巡，司徒美堂轻轻放下酒杯，目光在杜月笙和沈砚脸上扫过，语气渐转深沉：“月笙，沈帮主，上海滩是块宝地，也是口沸腾的大锅。老朽年迈，精力不济，己是压不住这锅盖，也搅不动这锅粥了。此番南下，说是颐养天年，实则也是图个清静。”

他顿了顿，看向沈砚，目光中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沈帮主崛起于微末，以雷霆手段整合势力，更难得的是，有魄力在自己地盘上彻底禁绝烟毒，此举虽断了无数财路，得罪不少人，但于国于民，却是功德一件。老朽在离开前，很想亲眼看一看，能做出这等事情的，究竟是怎样的年轻俊杰。”

沈砚迎上司徒美堂的目光，坦然道：“前辈过奖。沈某只是觉得，有些钱能赚，有些钱沾了手，骨头就软了。权力帮要立足，不能靠祸害自己同胞来换银子。”

“说得好！”

司徒美堂抚掌轻叹，“骨头硬，是好事。但这上海滩，光有硬骨头还不够，还得懂得何时进，何时退，何时合，何时争。”

他的话似是感慨，又似提醒。

杜月笙适时接口，笑容意味深长：“司徒老前辈说的是至理名言。上海滩这盘棋，三个人下，总好过两个人争得头破血流，让外人捡了便宜，沈帮主以为如何？”

他再次抛出了‘三分天下’的构想，试图在司徒美堂面前定下基调。

沈砚岂能不知其意，他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杜先生所言，有其道理。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沈某觉得，与其划地而治，不如立下新的规矩。在我的规矩里，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豺狼来了，迎接它的只有猎枪。至于这上海滩未来如何，终究要看各自的手段和选择。”

他没有首接接受，也没有明确拒绝，而是强调了自己立规矩的决心，将皮球又踢了回去，姿态强硬却又不失分寸。

司徒美堂听着两人言语间的交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枭雄起落，深知沈砚这样的年轻人，绝非甘于人下之辈，杜月笙想用温和的手段约束他，恐怕难以如愿。

未来的上海滩，注定不会平静。

他没有再深入这个话题，只是举杯道：“好了，老朽一个即将离场之人，也就不再多言了。这杯酒，敬二位，望二位日后能多念及同是炎黄子孙，凡事留一线余地。上海滩，就交给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