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见谢逊情绪渐稳,便开口问道:“狮王,此间事了,你可愿随贫道返回中原?”
谢逊闻言,浑身一震,沉默良久。
海外荒岛十余载,中原早己物是人非。
他摸索着身旁冰冷的火山岩,嘶哑道:“回去?我这般模样,回去作甚?”
忽又想起什么,急声追问:“沈道长,你既识得无忌,可知我义弟张翠山和义妹殷素素近况?他们可还安好?无忌那孩子,为何没有拜在他太师父张三丰门下,反倒拜了你为师?”
沈砚心中暗叹,知此事终须说明。
他神色一肃,声音沉缓而清晰:“狮王,此事本不当由我告知,但既然问起,恕我首言。张五侠夫妇,他们早己不在人世了。”
“什么?!”
谢逊如遭五雷轰顶,猛地站起,魁梧的身躯剧烈摇晃,“你……你说什么?不可能!我义弟和义妹他们怎么死的?!”
他虽目盲,却猛地望向沈砚,虽然看不见,但面目扭曲,状若疯虎。
沈砚迎着他那骇人的面目,平静却字字千钧:“正是因你之事。当年五大派齐上武当山,逼问张翠山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张五侠夫妇为全兄弟义气,守口如瓶,被逼无奈,双双自刎于紫霄宫前,以死明志。”
“自刎武当山,紫霄宫……”
谢逊喃喃重复着,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他想象着义弟义妹被群雄环伺、以死全义的场景,想象着他们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刹那间,十余年积累的孤愤、愧疚、以及对义弟妹的深切思念,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啊!!!!”
谢逊仰天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长啸,声震西野,连远处的火山都仿佛为之颤动。
他双目虽盲,却淌下两行血泪,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火山岩上,坚硬的岩石竟被砸得粉碎!
“张三丰!张三丰!!”
他嘶声怒吼,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与不解,“你枉为天下第一!枉为武当掌教!枉为我五弟的师父!你竟坐视那些伪君子在武当山上,逼死我的五弟和素素!你为何不护着他们?!为何啊!!!!”
他痛不欲生,将满腔悲愤尽数倾泻在张三丰身上,认为若是张三丰全力维护,断不至如此结局。
沈砚静立一旁,任他发泄。
待其啸声渐歇,才缓缓道:“狮王,张真人当年亦无可奈何,事发突然,且其中牵扯复杂,非是三言两语可道尽。再者,以翠山兄的刚烈性子,即便张真人在场,恐也难改其志。他将义气看得比性命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