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
白眉真人就睁开了眼。
不是自然醒,也不是被钟声惊醒。
是心头毫无征兆地,猛地一悸。
像是有根冰冷细长的针,毫无征兆地,在他道心最深处,轻轻扎了一下。
不疼。
但冷。
冷得他化神期的修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坐起身,披上道袍,走到洞府外。
天边还是墨青色,只有极远处,云海的边缘,透出一线惨淡的鱼肚白。
山风很冷,带着湿气,吹在身上,道袍贴住皮肉,凉飕飕的。
不对。
白眉真人皱了皱眉。
他这座洞府,位于峨眉主峰灵脉汇聚之地,西季如春,阵法恒温。
此刻又是初夏,山风不该这么冷。
这冷,不是体表的冷。
是骨子里的冷,神魂里的冷。
他抬头,望向天穹。
天穹很高,很空。墨蓝色正在缓缓褪去,露出后面更深的、令人心悸的灰。
什么都没有。
没有劫云,没有异象,没有预兆。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荡荡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
可就是这片灰,让白眉真人心头那根针,扎得更深了些。
他掐指,指尖有微光流转,是天机推演之术。
然而指尖的光,只闪了一瞬,就灭了。
不是术法失败。
是天机,乱了。
像一池原本清澈平静的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搅动,浑浊不堪,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无数混乱的、尖锐的、充满恶意与不祥的碎片,在疯狂旋转。
白眉真人猛地收回手,指尖竟有些发麻。
他脸色沉了下来。
天机混乱,心血来潮,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是闭关多年的老魔头要出世?
是哪里出了惊天动地的异宝,引来腥风血雨?
还是某种更大、更不可测的劫数,正在酝酿?
他转身回到洞府,点燃了那盏尘封多年的青铜古灯。
灯焰是青白色的,只有豆大一点,却将整个洞府照得透亮,纤毫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