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脚步声传来,不是赤鲁。两名陌生的狼族打开笼门“起来,王要见你。”
她被带出洞穴,看清了狼族营地的全貌。依着山壁搭建的石屋和木棚,规模不小,地面泥泞,混合着积雪和污渍,空气中飘散着烟火气以及……粪便臭味。
她被带到营地中央的空地,银朔己经在那里。他换了件灰色的毛皮外袍,站在一口冒着热气的大石锅旁,旁边是脸色阴沉的赤鲁,还有抱着幼崽眼眶通红的狼族女性。
银朔的目光扫过林暖暖苍白的脸和,脸上没什么表情“狐族祭品”他开口,声音像冰碴“你说你能证明自己‘有用’,能解决幼崽的病痛?”
林暖暖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她看向那个被抱着的幼崽。那是个约莫三西岁兽人年纪的小狼崽,耳朵无力地耷拉着,脸颊有不正常的红晕,蔫蔫地蜷在母亲怀里,时不时发出难受的呜咽。
母亲看着孩子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是”林暖暖稳住声音,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小芸的幼崽,从昨夜开始发热,腹泻,呕吐。”
“赤鲁用了草药,未见好转。营地另一边,也有两家幼崽出现类似症状。”他灰蓝色的眼睛盯着林暖暖“你说狐族幼崽的病与你无关,是‘普通腹泻’。现在,狼族的幼崽也病了。你,如何解释?”
矛头瞬间指向她,赤鲁嘴角扯出冷笑,等着看她如何圆谎。
林暖暖深吸一口气,忽略周围的目光。她向前走了几步,对小芸说:“能让我看看他吗?”
小芸犹豫地看了眼银朔,银朔点了下头她这才把孩子递近一些。
林暖暖没有贸然去碰,而是仔细打量幼崽,嘴唇干燥眼窝下陷,精神萎靡。她问小芸:“他呕吐腹泻的东西,是什么样子?有没有黏液或者……未消化食物的残渣?另外发病前,他吃了什么?喝了哪里的水?”
她的问题很具体,不小芸愣了下,连忙回答:“拉的都是稀水,有点绿……吐的是早上吃的肉糊糊。水……就是营地里大家都喝的的水啊,吃的也和别的崽差不多。”
林暖暖又看向银朔:“我能去看看营地的水源,还有处理食物的地方吗?”
银朔眯了眯眼,片刻后,对旁边一个战士示意:“石岩,带她去。”
名叫石岩的老狼人看起来比赤鲁和善些,他走到林暖暖身边,示意她跟上。
营地不大,林暖暖很快就看到了那条所谓的小溪。山壁渗水形成的一道浅窄水流,上游看起来还算清澈,但在距离取水点不到二十步的下游缓坡处林暖暖看到了让她胃里翻腾的景象
几坨野兽粪便半浸在水里,更下游一点,还有动物内脏的残渣
煮食的区域,石锅油腻,切割生肉的石头满是污渍,几个啃过的骨头丢在角落,吸引着飞虫。而营地的厕所……只是几个毫无掩盖的浅土坑,臭气远远就能闻到
石岩一首在观察她的表情,见她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问:“你看出了什么?”
林暖暖指着下游的污物,又指了指混乱的食料区和露天粪坑,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跟过来的狼族包括银朔,听得清楚:“问题不在‘不祥’,而在‘不净’。”
她转向众人,尤其是抱着幼崽的小芸和另外两个闻讯赶来的幼崽家长:“幼崽的腹泻发热,很可能是因为喝了被污染的水,或者吃了处理不干净的食物
病菌……呃,我是说,看不见的‘脏毒’进了肚子。幼崽身体弱,抵抗不住,就容易生病。这不是诅咒,是病从口入。”
赤鲁尖声反驳:“胡说八道!溪水流动,乃是活水!野兽粪便乃天地自然之物!怎会致病?分明是你这秽物带来的灾气蔓延!”
“活水没错,但脏东西就在上游不远,冲刷下来,取水点怎么可能干净?”林暖暖不理会他的斥责
继续对银朔和小芸说“当务之急,是给生病的孩子补充水分,防止他脱水……就是干渴到身体撑不住。煮开干净的雪水放凉一点,干净的雪水!”她强调
“还有,所有接触他呕吐物和粪便的东西,要用开水烫过,照顾他的人,接触他前后,一定要用流水和肥皂……呃,用草木灰用力搓洗手!”
她说的东西有些词很怪,但意思大致能懂。煮开水?草木灰洗手?狼族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习惯喝生水,洗手也是随便在水里涮涮。
“荒谬!”赤鲁气得胡子发抖“按你这么说,我们狼族祖祖辈辈都喝生水,岂不早死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