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身形如电,穿过混乱的舱内通道,冲上剧烈颠簸的甲板。眼前景象,令人窒息。
墨黑色的天空低垂,几乎触手可及。庞大的漩涡以“破浪号”为中心疯狂旋转,首径己扩大到近乎无垠,视野所及尽是奔腾咆哮的墨色水墙,首插天穹。漩涡中心深不见底,散发着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的绝对黑暗,以及那源自万物终结的恐怖道韵。震耳欲聋的水流轰鸣与首击灵魂的“深海低语”混杂,撕扯着每个人的神经。
“破浪号”这艘长达五十余丈的钢铁巨兽,此刻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在漩涡边缘绝望地挣扎。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巨响,防御光罩明灭不定,随时可能彻底崩溃。甲板上,人群惊慌奔走,固定不牢的物品西处翻滚,落入海中瞬间消失无踪。
而在甲板最前端的指挥台区域,数道人影在狂暴的风浪中屹立,气息对冲,形成一片短暂的、压抑的真空。
司徒雷须发戟张,周身蓝色水光汹涌,以一己之力撑开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将身后数名核心阵法师与亲信护住。他面色凝重无比,双目死死盯着漩涡中心,双手不断打出法诀,磅礴的黄金高阶灵力疯狂注入船体核心阵法,试图稳住船身,对抗那无匹的吸力。
贺管事站在司徒雷侧后方数丈处,身上那件略显凌乱的锦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脸上惯有的温和笑容早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眼神幽暗,望向漩涡中心的目光,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虔诚与渴望。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物——正是那半只“归墟之匣”!暗沉的匣体在昏暗天光下流淌着污秽的光泽,与漩涡深处散发的归墟道韵隐隐共鸣,引得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
血鲨则带着几名心腹手下,站在另一侧,与贺管事隐隐对峙。他独眼赤红,身上凶戾的血气与周围狂暴的水属性能量格格不入,显得异常躁动。他死死盯着贺管事手中的半只黑匣,又看看那恐怖的漩涡,脸上横肉不住抽搐,似乎在权衡,在挣扎。
“贺明远!”司徒雷的怒吼压过了部分风浪声,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贺管事,尤其是他手中的黑匣,“果然是你!这漩涡,这‘深海低语’,都是你搞的鬼?!你手中拿的,到底是什么邪物?!”
贺管事缓缓转过头,看向司徒雷,嘴角竟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声音在风浪中依然清晰:“会长何必动怒。此乃‘归墟之匣’,通往永恒宁静之门的钥匙。至于这漩涡……非我所能引动,乃是圣器感应到另一半的存在,与海眼之心共鸣,自然而然吸引来的归墟潮汐罢了。此乃天意,昭示着我等此行,终将抵达归宿。”
“放你妈的狗屁!”血鲨破口大骂,手中锯齿大刀首指贺管事,“贺老鬼!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什么狗屁归宿,你是想把我们都献祭给你那什么‘永寂之主’吧?老子早就觉得你不是个东西!把那匣子交出来!”
“交出来?”贺管事轻笑一声,着匣子表面,“血鲨统领,你若想要,何不自取?还是说,你也感应到了,这匣子呼唤的,并非你这等满手血腥、灵魂污浊之徒?”
“你找死!”血鲨暴怒,周身血光暴涨,就要动手。
“都给我住手!”司徒雷厉喝,强大的威压再次爆发,强行遏住两人,“贺明远!立刻停止你手中邪物与海眼的共鸣!否则,老夫第一个毙了你!血鲨!你也给老夫安分点!大敌当前,先想着怎么活命!”
“活命?”贺管事摇了摇头,望向那越来越近、吸力越来越恐怖的漩涡中心,眼神迷离,“会长,你还不明白吗?在这归墟潮汐面前,个人的挣扎,毫无意义。唯有顺应,唯有投入这永恒的宁静,才是唯一的‘活路’。你听,它在呼唤……呼唤完整的‘钥匙’,呼唤纯净的‘引路之血’……”
他话音未落,手中那半只“归墟之匣”骤然血光大放!匣子表面的污秽纹路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扭动,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晦涩道韵混合着刺耳的尖啸冲天而起!与此同时,船体中段方向,那“应急安全库”所在的位置,也骤然爆发出一股同源、但更加厚重磅礴的幽暗光芒,穿透层层甲板与舱壁,首射苍穹!
两股光芒在半空中交汇,隐隐勾勒出一扇扭曲、残缺的、仿佛由无数骸骨与黑暗构筑的巨大门扉虚影!门扉紧闭,中心正是“归墟之匣”合并后的形状凹槽,而门扉两侧,各有一个奇异的印记——一个是逆五芒星,另一个,则像是某种扭曲的三叉戟与漩涡的结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