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文学

第91章 守护之影（第1页）

那声音并非通过耳膜，而是首接在灵魂层面炸响，带着万古沉淀的沧桑与不容亵渎的威严，瞬间盖过了风浪、厮杀与哀嚎。整个疯狂旋转、仿佛要吞噬天地的庞大漩涡，在这声音响起的刹那，竟出现了刹那的、违反常理的凝滞。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正在厮杀、奔逃、挣扎的人，动作都不由自主地僵住，心神被那声音中蕴含的无上威严与冰冷死寂彻底震慑，如同被天敌凝视的蝼蚁，生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紧接着，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深不见底、散发着万物终结气息的漩涡中心，绝对的黑暗被某种力量缓缓“撑开”。一片更加深邃、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阴影，自那无底深渊中，冉冉升起。

起初只是一个黑点，迅速扩大，显露出模糊的轮廓。那并非实体，更像是一道由纯粹黑暗、星光碎屑、以及凝固的时光流沙共同构筑的巍峨虚影。虚影高逾百丈，形似一座倒悬的、残缺的古老宫殿，又像是一头匍匐了无尽岁月的洪荒巨兽骨架，通体流淌着暗银与深灰交织的冰冷光泽，散发出比漩涡本身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归墟”道韵。

而在这庞大虚影的“宫殿”正门位置，或者说“巨兽”的头颅眉心处，两点深邃如黑洞、却又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幽暗光芒，缓缓亮起，如同两轮冰冷的、没有温度的眼睛，淡漠地“注视”着下方如同玩具般的“破浪号”，以及船上那些渺小的生灵。

“逆潮之钥，深潜之血，归墟之匣……扰吾沉眠者，当受永寂！”

那苍老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正是从这巍峨虚影中发出。这一次，声音中带着清晰可辨的怒意。伴随着声音，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倾般轰然降临！这威压并非纯粹的能量冲击，更夹杂着时光腐朽、空间崩解、万物归虚的可怕道韵，首接作用于所有人的肉身、灵力与神魂！

“噗！”“哇啊！”

甲板上，无论敌我，修为在黄金阶以下者，尽皆如遭重击，脸色惨白，口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甚至有人首接七窍流血，神魂受创，昏死过去。即便是黄金初阶、中阶的修士，也感到气血翻腾，灵力运转滞涩，灵魂如同被冻结，难以动弹。

司徒雷、贺管事、血鲨，以及少数几名黄金高阶、中阶巅峰的强者，勉强还能站立，但也是脸色剧变，各自运转功法，拼力抵抗这股源自归墟本源的恐怖威压。

陈时身处威压中心，同样感到如山岳压顶，体内星辉之力疯狂运转，西颗道种在识海中绽放光华，尤其是代表“星辰”与“时空”的道种，更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隐隐与那巍峨虚影散发的归墟道韵产生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既排斥又吸引的共鸣！这共鸣让他对这股威压的抵抗力远超旁人，但也让那虚影的“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是……是‘归墟守卫’！传说中的海眼守护之灵！它苏醒了！”司徒雷声音干涩，带着难以言喻的惊惧。作为传承古老、知晓部分归墟秘辛的商会高层，他显然认出了这恐怖存在的来历。“传说它沉睡于海眼最深处，守护着归墟的核心秘密，非天地剧变或亵渎之举，绝不苏醒……是‘归墟之匣’的共鸣，强行将它唤醒了！”

“守卫？不！这是主的仆从！是圣地的看门者！”贺管事眼中却爆发出更加炽热的、混合着恐惧与疯狂崇拜的光芒，他高举手中的半只黑匣，对着那巍峨虚影嘶声喊道：“伟大的守卫！吾等乃‘永寂之主’虔诚的信徒，持圣器‘归墟之匣’而来，欲开启圣地之门，迎回主的荣光！请守卫赐予通行！”

他试图以归墟教信徒的身份和“归墟之匣”为凭证，与这恐怖存在沟通。

然而，回应他的，是虚影“眼眸”中更加冰冷的幽光，以及一声满含不屑与怒意的冷哼：

“永寂？可笑。吾守护的，乃万物归墟之序，乃寂灭与新生的平衡。汝等蝼蚁，妄图解封禁忌，引动失衡，其罪……当诛！”

话音未落，那巍峨虚影的一只由星光碎屑与黑暗凝聚的、模糊的“前肢”或“触手”，朝着“破浪号”的方向，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但所有人惊恐地看到，虚影挥动轨迹上的空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留下一道长达数百丈、边缘流淌着七彩混沌光华的巨大空间裂痕！裂痕中散发出的，是最本源的虚空乱流与归墟湮灭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