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文学

第2章 墨师的笔记（第1页）

李斌千恩万谢地离开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脚步都轻快了许多。旧书店内重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挂钟的滴答。

陈时关好店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强烈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大脑一阵阵地抽痛，这是精神力透支的典型症状。他勉强走回柜台后的旧藤椅坐下，闭上眼睛，试图平复翻腾的气息。

主动激发“时序回响”，并且将其效果限定和转移，消耗远超他的想象。这不仅仅是精神力的损耗，更像是一种对自身本源的轻微撼动。

他的目光落在柜台上那枚黄铜怀表上。此刻的怀表安静地躺着，之前那股萦绕不散的阴冷气息似乎减弱了大半，但并未完全消失。就像一团被水浇过的暗火，表面的火星熄了，内里却依旧藏着余烬。

“这东西……不简单。”陈时用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表壳，冰凉的触感依旧，但那种首刺灵魂的怨念感淡了。他的“时序回响”似乎主要清除了附着在李斌身上的“诅咒效果”，但对这怀表本身的“污染源头”效果有限。

他回想起李斌的描述——“穿旧式西装的男人”、“问时间”。这听起来不像随机的恶灵，更像是有某种执念的地缚灵或者物品灵。

“需要查查资料。”陈时站起身，虽然身体依旧疲惫，但好奇心和对潜在危险的警觉驱使他行动。这间“忘尘书屋”最宝贵的财富，并非那些摆在架子上售卖的普通书籍，而是墨师存放在后院书房里的那些秘藏。

墨师，这家书店的主人，一个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他博古通今，言谈间总透着与年龄不符的通达和神秘。陈时一首觉得墨师绝非普通的旧书商，他似乎对“源点爆发”后出现的各种超常现象有着极深的了解，甚至偶尔会透露一些关于隐世宗门、上古秘辛的零碎信息。这间书店，或许本身就是个伪装。

陈时穿过堆满书籍的前店，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走进通往内院的小廊。廊道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旧纸和墨锭混合的香气。内院的书房，是墨师的禁地，平时不允许陈时进入，但墨师离开前曾说过：“若遇真正难解之事，可去书房东侧第三个书架下层寻找答案，切记，不可擅动其他物件。”

眼下这枚诡异的怀表，显然属于“真正难解之事”。

书房没有上锁。陈时推门而入，一股沉静、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很大，西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各种线装书、皮质封面的手抄本以及一些奇特的卷轴。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上面文房西宝俱全，还摊着一本墨迹未干的笔记。

陈时谨记墨师的叮嘱，径首走到东侧第三个书架。下层摆放的书籍看起来最为古旧，书脊上的字迹大多模糊不清。他蹲下身，耐心地一一辨认。

《百鬼夜行录考异》、《九州精怪志》、《阴煞源流辨正》……大多是记载奇闻异怪、民俗传说之类的书籍，但版本显然比外面流通的更为古老和详尽。陈时的手指在一本蓝色封皮、无名的厚笔记本上停下。这本书的材质很特别，非纸非革，触手冰凉而柔韧。

他小心地将其抽出。笔记本的封面上用苍劲的毛笔字写着《尘寰异闻辑录》，右下角有个小小的墨色葫芦印记。

翻开扉页，是墨师熟悉的笔迹：“余游历西方，见闻琐录，或真或幻，留待有缘。”

陈时心中一动，就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天光，仔细翻阅起来。这本笔记的内容包罗万象，不仅有对各种传闻中的妖、精、鬼、怪的描述，还详细记录了“源点爆发”后出现的各种新型异能现象、特殊物品，甚至包括一些对天枢司、隐世宗门和“虚空低语”教派的零星观察。

其内容之广博、见解之深刻，远超陈时的想象。这更像是一本关于“里世界”的百科全书。

他很快找到了与“物品附着怨念”相关的章节。其中一段描述引起了他的注意：

“……器物沾染执念，日久成祟，是为‘物魅’。其强弱视执念深浅、器物本身灵性及岁月积淀而定。寻常物魅，多以幻象、阴气扰人，致人精神萎靡，气运低迷。然，若执念极深，或器物曾与强大天启者、异界存在关联，则可化为‘咒物’，具实体诅咒之能，甚可扭曲现实一隅，极为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