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陈时过得异常规律且警惕。白天,他依旧是忘尘书屋里那个安静整理书籍的伙计,只是眼神更加沉静,观察着每一个进出书店的顾客,尤其是那些身上带着异能者特有能量痕迹或“时之痕”异常的人。晚上,他则沉浸在观想和精神力锤炼中,同时利用墨师书房里找到的一些基础药材,配合剩余的血兰草,缓慢但坚定地强化着肉身。
“时序回响”的每日刷新,不仅加速了他伤势的痊愈,更让他对自身状态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现在可以更精细地感知到体力、精神力的细微消耗与恢复,甚至能隐约察觉到“刷新”生效时,那作用于自身时间线上的微妙波动。
“隐刺”这个身份,他暂时没有轻举妄动。他知道,第一次亮相必须谨慎,要选择一个合适的任务,既能展现价值,又不能暴露自身。他在等,等一个来自暗河集市的、符合他预期且风险可控的“机会”。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傍晚,天色阴沉,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陈时正准备提前关门,店门却被猛地推开,撞得门铃一阵乱响。
一个穿着雨衣、浑身湿透、神色惊慌的中年妇女冲了进来,是隔壁街角开杂货铺的王婶。
“小陈!小陈!不好了!出事了!”王婶带着哭腔,脸色煞白。
陈时心里咯噔一下,迎了上去:“王婶,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是……是我家那口子!”王婶抓住陈时的胳膊,手还在发抖,“他下午去城南批发市场进货,到现在都没回来!手机也打不通!刚才……刚才有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说……说老李在他们手上,要……要你一个人,今晚午夜,去西郊的烂尾楼‘星河湾’工地……不然就……就撕票!”
王婶的丈夫老李,是个老实巴交的杂货店老板,平时对陈时不错,偶尔会给他送点自己做的腌菜。陈时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升起。
鬼面!果然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们查不到自己的确切底细,就开始对自己身边的普通人下手!目的是逼自己现身!
“短信给我看看。”陈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王婶颤抖着拿出老旧的手机。短信内容很简单,充满了威胁,并强调必须陈时独自前往。
“小陈,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们为什么找你?老李他会不会……”王婶六神无主,眼泪首流。
“王婶,别怕。”陈时扶她坐下,倒了杯热水,语气尽量平稳,“可能是一些误会,或者是找错人了。我会处理,你放心,李叔会没事的。”
他安抚了王婶好一阵,承诺一定会把李叔安全带回来,才将她劝回家等待消息。关上店门,陈时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鬼面的行动比他预想的更快、更没底线!这彻底触犯了他的逆鳞!
西郊烂尾楼?那里地势偏僻,确实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对方显然布好了陷阱,就等他去自投罗网。
去,还是不去?
不去,老李必死无疑,王婶一家就毁了,而且鬼面会变本加厉,用更极端的手段逼他出来。去,则是九死一生,对方肯定有重兵埋伏,毒蛇很可能也在,就等着报仇雪恨。
看似是绝路。
但陈时的眼神却越来越冷,越来越亮。愤怒没有冲昏他的头脑,反而让他更加清醒。这是一个危机,但或许……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验证他近期修炼成果、并给鬼面一个深刻教训的机会!
对方在暗处他在明处,这是劣势。但对方以为吃定了他,必然会轻敌!这就是他的机会!而且,对方选择的地点——烂尾楼,那种复杂的环境,恰恰最适合他“时之痕”感知的发挥!
他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制定计划。
首先,他不能真的傻乎乎一个人去。他需要援手,或者至少,制造出有援手的假象。
他拿出凌霜给的那张黑色卡片,犹豫了一下。求助天枢司?但天枢司介入,事情的性质就变了,而且他无法解释消息来源,更可能暴露自身秘密。否决。
胖子?胖子战斗力几乎为零,去了也是送菜。否决。
那么,只能靠自己,以及……一点“盘外招”了。
他再次进入墨师的书房,这次目标明确:寻找能够制造混乱、延迟敌人、或者具备远程警示效果的东西。他找到了一小罐被标记为“鬼哭藤种子”的黑色颗粒,说明是催生后可发出刺耳噪音并短暂缠绕敌人的植物;几张效果更强的“爆炎符”(一次性消耗品,威力一般但声势浩大);以及一个最简单的“警戒铃阵”的布置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