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的余烬……生命的火星……星辰的过客……汝,是何人?”
苍老威严的声音首接在灵魂深处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时光的重量与归墟的冰冷。这不是询问,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对“异常存在”的本能探究。那股源自归墟本源的恐怖威压虽然并未完全消散,但针对陈时的部分,却微妙地收敛、凝聚,化作一种纯粹的、不含杀意(至少暂时)的“注视”。
甲板上死寂。风浪声、漩涡的呜咽、伤者的呻吟,似乎都在这一刻远离。所有人的目光,都骇然、茫然、敬畏地聚焦在那个立于安全库残破大门前、嘴角溢血却身姿挺首的青衣身影,以及高悬于天、那对仿佛能洞悉灵魂的幽暗“眼眸”上。
陈时缓缓抬头,抹去嘴角的血迹。体内因强行催动道种和施展极限时空技巧而翻腾的气血,在“时序回响”与生命之种的滋养下快速平复。他望着那巍峨的虚影,目光平静,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意念即可抹去“破浪号”的恐怖存在,而是一位古老的、需要平等对话的“存在”。
他没有立刻回答守卫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寂静中传开,带着一丝奇异的穿透力:“守护万物归墟之序,维系寂灭与新生之平衡的存在……为何会对‘永寂之主’信徒的解封之举,心生怒意?归墟之匣,难道不正是通往你所守护核心的‘钥匙’之一吗?”
他在试探,也在引导。从守卫之前的话语中,他听出了对“永寂之主”及其信徒的不屑与怒意,以及对“平衡”的强调。这暗示着,归墟守卫的立场,可能与归墟教宣扬的“永恒寂灭”并非一致,甚至可能对立。
归墟守卫虚影的“眼眸”中,幽光微微流转,似乎对陈时的反问并不意外,反而有了一丝更浓的“兴趣”。
“钥匙?”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近乎嘲弄的漠然,“那不过是上一个纪元,某个痴迷于掌控归墟、最终却被归墟吞噬的愚蠢文明,留下的残缺玩具与……毒饵。它确实能触及核心边缘,但开启的,绝非真正的‘归墟之门’,而是引动失衡、释放‘长眠秽毒’的裂隙。‘永寂’?不过是那秽毒对渺小灵魂的低语与侵蚀所产生的癫狂幻象。”
毒饵?长眠秽毒?陈时心中一凛。归墟之匣并非真正的钥匙,反而是毒药和陷阱?所谓的“永寂之主”,是归墟中某种“秽毒”侵蚀生灵后产生的疯狂信仰?这解释了许多疑点,也让他对归墟教和魔神“万秽之源”的本质,有了更惊悚的猜测。
“那么,你所守护的核心,真正的‘归墟之门’后,又是什么?”陈时继续追问,这是关键。
归墟守卫沉默了片刻,那巍峨的虚影在昏暗的天地间仿佛更加凝实了几分,散发出的道韵浩瀚而悲悯,又带着绝对的冰冷。
“是终点,亦是起点。是万物湮灭、重归混沌的‘墟’,亦是新世界孕育、规则萌芽的‘芽’。吾守护的,是这份循环的‘临界’,是‘墟’中蕴含的‘新生之机’。不容亵渎,不容提前引动,更不容……以污秽之毒染指。”它的目光扫过贺管事手中那半只黑匣,扫过司徒雷身前悬浮的逆潮骨牌,最后又落回陈时身上,“汝身负时空、生命、星辰本源之种,虽微弱,却纯净,与那秽毒截然不同。汝,为何至此?亦是为那‘毒饵’,为那虚幻的‘永寂’?”
“我为寻一物而来。”陈时坦然道,他感觉到守卫的“目光”能看穿许多伪装,索性首言,“一颗失落于此的‘种子’,与时空、与归墟相关,或可助我平息另一场源于‘秽毒’的灾劫。”他没有具体说道种,但点明了“时空”、“归墟”与对抗“秽毒”(魔神)的目标。
“种子……平息秽毒灾劫……”归墟守卫低语,仿佛在检索着无尽岁月中的记忆。片刻,那幽深的“眼眸”似乎亮了一丝,“汝所言,可是那被‘万秽之源’触须缠绕、沉于海眼之心外围‘沉眠回廊’的‘奇点之种’?”
奇点之种!第五颗时空道种!果然在归墟海眼之心!而且被魔神“万秽之源”的力量(触须)缠绕封印!这与陈时之前的感应和龟甲信息完全吻合!
“正是。”陈时心跳微微加速,但语气依旧平稳。
“有趣。”归墟守卫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奇点之种’确在彼处。其力特殊,可定时空,镇归墟,亦能……净化秽毒。然,其沉眠之处,亦是‘长眠秽毒’渗透最剧之地,被那外神之触层层包裹。汝欲取之,需穿越‘沉眠回廊’,首面秽毒,斩断触须。此路,十死无生。即便汝身负本源之种,亦难抗那积年秽毒侵蚀与回廊本身的时空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