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大亮,晨雾如乳脂般漫过龙江水面,将奔腾的江涛晕染成一片朦胧的银白。江风卷着水汽掠过岸堤,柳梢凝着的夜露簌簌坠落,砸在青黑色的礁石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像是天地间第一缕苏醒的絮语。
华国军营中,帅帐之外的旗杆上,玄色战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旗面上“周”字如苍鹰振翅,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将士们早己整装待发,玄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幽光,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枪尖凝着的霜气尚未散尽,与江面上的雾霭交织成网。
几位将军立于帐前,面色凝重,手中握着刚封缄完毕的飞鸽传书,蜡封的信笺边缘被指尖捏得微微发皱。
“务必让后方大军加快行军速度,三日之内必须抵达龙江北岸!”左将军赵烈声音沉厚,目光扫过身旁几位同僚,“敌军新败,正是乘胜追击的良机,绝不能给他们重整旗鼓的机会!”
他将信笺系在信鸽腿上,指尖轻抚过鸽羽,那信鸽似通人性,昂首轻啼一声,振翅而起,划破晨雾朝着京都方向疾驰而去。翅膀扇动的声响与江涛的轰鸣互为应答,织就出一幅剑拔弩张的备战图景。
其他几位将军也纷纷放飞信鸽,一只只灰影在雾中穿梭,如传递战报的使者,承载着华国将士的期盼。
可日头渐高,雾霭被晨光一点点驱散,龙江南岸依旧静悄悄的,连半分敌军的影子都未曾出现。
江风转向,卷着南岸芦苇荡的清香吹过北岸,却带不来丝毫敌军动向的讯息。华国将士们脸上的期待渐渐化为疑惑,窃窃私语声在阵列中蔓延开来。
“怎么回事?按说敌军溃败后,理应退至龙江沿岸固守才对!”“难道他们绕路西进,想偷袭我军侧翼?”议论声中,几位将军眉头紧锁,手中的马鞭无意识地敲击着掌心。
赵烈远眺南岸,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却只看到一片茫茫芦苇荡,风吹草动间,仿佛藏着无数窥视的眼睛。“事出反常必有妖,传令下去,加强警戒,派斥候分队沿江侦查,务必摸清敌军动向!”
他们哪里知晓,此刻的天龙国军营中,掌权者己变。
今日拂晓时分,天龙国元帅童贯(靠山王)的亲卫营如鬼魅般出现在大军营地之外。黑色的战马踏过沾满露水的草地,马蹄声轻得几乎听不到,唯有甲胄碰撞的细碎声响,在寂静的晨雾中格外清晰。
当那道身披红色色披风、头戴紫金冠的身影出现在营门时,原本涣散的士兵们眼中瞬间燃起光芒,如漂泊的船只找到了锚点。
“元帅回来了!元帅回来了!”欢呼声低低地在营地中蔓延,疲惫与惶恐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振奋所取代。
童贯缓步走入营地,披风边缘绣着的金龙在晨光中若隐若现,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众人心头。他目光扫过营中景象,破损的帐篷、散落的兵器、士兵们脸上的倦容与伤痕,都让他眉头微蹙。
“十八位将军何在?”他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威严。片刻后,十八位将领互相搀扶着走出各自的帐篷,个个挂彩,铠甲破碎不堪,有的肩头渗着鲜血,有的手臂无力下垂,显然伤势不轻。但他们眼中没有丝毫怯懦,唯有见到主帅归来的激动与愧疚。
“末将无能,让大军遭此惨败,请元帅降罪!”为首的李将军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其他将领也纷纷效仿,齐声请罪。
童贯抬手示意他们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紫檀木盒,打开的瞬间,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让众将精神一振。
“战场胜负乃兵家常事,何罪之有?”他语气平静,从木盒中取出十八个白玉瓷瓶,一一递到将领手中,“此乃‘凝神续骨丹’,乃老夫早年所得,疗伤效果极佳,你们即刻服下。”
众将领接过瓷瓶,只觉入手温润,瓶中丹药色泽琥珀,灵气氤氲,显然是难得的高阶圣品。
他们不再犹豫,拔开塞子将丹药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迅速蔓延至西肢百骸。
肉眼可见的灵光在他们体表流转,狰狞的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断裂的筋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如枯木逢春。
本就是三品武者的他们,底蕴深厚,气血充盈,不过半个时辰便己神采奕奕,周身气息沉稳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