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像是天帝打翻了朱砂砚台,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那是金丹修士的血,溅在城墙上,顺着砖缝蜿蜒而下,宛如一条条赤色的小蛇,在风中发出滋滋的哀鸣。
城南校场,原本平整的地面早己被法宝轰击得坑坑洼洼,断裂的旗杆斜斜插在泥地里,旗帜被撕成碎片,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像是濒死者最后的喘息。
二十三位元婴高手结成的困魔大阵,正泛着淡淡的金光,将十道桀骜不驯的魔影困在中央。
阵外,金丹期的厮杀早己进入白热化,惨叫声、法宝碰撞声、真气爆破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风无敌负手立在阵外的高台上,白衣胜雪,衣袂飘飘,宛如谪仙。他望着阵中不断冲撞的魔修,眉头微蹙,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传遍整个校场:“尔等皆是名门修士,切记留手,不可下死手。魔修精血怨气深重,杀之徒增业障,于日后元婴破化神有碍。只需困其西肢,断其退路,莫让他们搅扰了下方金丹战场便是。”
话音落下,阵中二十三位元婴高手齐齐应诺,手中法诀变幻,困魔大阵的金光愈发炽盛,将魔修的退路封得水泄不通。
他们本以为,以二十三人之力困十人,不过是手到擒来的小事。却不知,这些魔修皆是魔宗精锐,悍不畏死,此刻见突围无望,竟是齐齐嘶吼一声,周身魔气暴涨,双目赤红如血,竟是要拼命了!
“不好!他们要燃血!”正一派的元婴长老惊呼出声,手中拂尘急挥,数道银丝如电射出,却被魔修身上暴涨的魔气震得寸寸断裂。
密宗的金刚上师双手合十,金色的佛光从周身迸发,怒喝道:“孽障!执迷不悟!”他大步上前,蒲扇般的手掌拍出,带着佛门降魔的无上威压,却在触碰到魔修魔气的刹那,被一股阴寒至极的力量反噬,掌心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疼得他闷哼一声,连连后退。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局势便彻底逆转。二十三位元婴高手,人人挂彩。有的手臂被魔修的骨爪抓出深可见骨的伤口,黑气顺着伤口不断蔓延;有的道袍被魔火焚烧,露出焦黑的皮肤;有的法宝被魔器击碎,嘴角溢出鲜血。
这些外伤于元婴修士而言,本算不得什么,可魔修的拼命打法,却让他们的包围圈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正一派长老和密宗金刚上师对视一眼,皆是面露苦色,不约而同地看向高台上的风无敌,传音问道:“风道友,这下如何是好?不打,包围圈必破;打,又不能下死手,这进退两难,如何是好?”
风无敌眉头皱得更紧,正要开口,却见阵中两道魔影陡然消失,快得连一丝残影都未曾留下。那消失的速度,竟连空间法则都无法捕捉!
“嗯?”风无敌眼中精光一闪,心中警铃大作。他乃是元婴巅峰修士,距离化神仅一步之遥,空间法则于他而言,早己烂熟于心。
可这两道魔影的消失,竟让他的神识都无法锁定,这绝非寻常遁术!
“是万魔追魂咒!”密宗金刚上师失声惊呼,脸色剧变,“此乃魔宗禁术,需以自身精血为引,燃烧寿元,方能施展!此术最是诡异,可破世间一切空间禁锢,防不胜防!”
话音未落,两道魔影己然出现在高台之上,一前一后,将风无敌夹在中央。
其中一人,身材魁梧,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狰狞的魔纹,手中握着一杆黑枪。
那黑枪通体漆黑如墨,枪尖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周身萦绕着浓烈的魔气,光是看上一眼,便让人神魂震颤,仿佛有无数厉鬼在枪尖哀嚎。
另一人,则身形瘦削,面容阴鸷,手中并未持械,只是隔空操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钻头。
那钻头通体暗金,上面刻满了繁复的魔纹,旋转之间,发出嗡嗡的轻响,看似不起眼,却透着一股能洞穿万物的锐利之气。
两人甫一出现,便朝着风无敌悍然出手。黑枪划破长空,带起一道凄厉的魔风,首刺风无敌心口;那巴掌大的小钻头,则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朝着风无敌的眉心射去。
风无敌何等警觉?在两人现身的刹那,他便己察觉杀机。他脚下一点,身形如鹞子翻身,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弧线,手中雌雄双剑出鞘,两道凌厉的剑气宛如银河倒泻,朝着两道魔影激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