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别害怕,大叔守在这里的,你只是在做噩梦。既然你能说话了,以后还得给你取个名字,方便称呼!”
昏黄的油灯在木案上明明灭灭,灯芯跳动着吐出细碎的火星,将周平安的影子拉得老长,歪歪扭扭地贴在斑驳的土墙之上。
那影子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轻轻晃了晃,便将床榻上蜷缩成一团的小孩拢进了怀里。
小孩约莫五六岁的模样,眉眼间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小脸煞白,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两颗晶莹的泪珠,方才梦中的惊悸尚未散去,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怯生生地望着周平安,像是迷途的幼兽终于寻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听说自己要有名字了,小孩眼中的惶恐瞬间被雀跃取代,方才还紧紧攥着的被褥被他松开,小小的身子一骨碌爬起来,乖乖巧巧地趴在床边,两只小手托着腮帮子,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夏夜的星辰,一眨不眨地盯着周平安,生怕错过一个字。
周平安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着腰间挂着的一枚青铜小佩,那玉佩色泽暗沉,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是他早年闯荡江湖时偶然所得。
他略一思索,眉峰微挑,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对着小孩扬了扬下巴:“以后就叫你‘投降’吧。”
这话一出,木屋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油灯的火苗猛地蹿高了几分,又倏地矮下去,仿佛也在为这个名字感到错愕。
周平安心里却自有盘算,他盯着小孩那看似稚嫩,实则隐隐透着不凡气息的眉眼,心头泛起一阵奇异的预感——这小家伙绝不是什么寻常的宠物,看他那日从洞穴中醒来时,周身萦绕的若有若无的妖气,便知其来历定然不凡。
未来若是真能并肩作战,这般“投降”的名字喊出去,定能让敌人放松警惕,届时小家伙再趁机偷袭,保管能出其不意,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而此刻,远在岑港城最高的那座酒楼上,临窗而立的两道身影,却因这两个字勃然大怒。
酒楼名曰“望海楼”,凭栏远眺,便能将整座城池的风光尽收眼底,更能望见城外烟波浩渺的东海。此刻,楼中雅间的窗棂半开,风卷着咸湿的海腥味钻进来,拂动着桌案上的酒盏,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两道身影一黑一白,黑袍者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仿佛连空气都要被他冻结;白袍者则眉眼温润,可眼底翻涌的怒意,却让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无比凌厉。他们正是妖族的二妖王,鬼鸟与陆崖。
方才周平安给那小家伙取名的话语,借着风势,一丝不差地落入了二人耳中。鬼鸟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泛白,黑袍下的身躯微微颤抖,若非顾及着楼外的行人,他几乎要当场发作:“混账!简首是混账!我妖族未来的妖皇,岂能取这般弱鸡的名字!”
陆崖亦是面色铁青,他抬手按住鬼鸟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冷静些。”
他的目光透过窗棂,遥遥望向周平安所在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忌惮,“那小子虽修为不高,可与新皇渊源匪浅,我们若贸然出手捏死他,恐惹得新皇伤心。如今新皇尚未觉醒,正是需要呵护之时,万万不能节外生枝。”
鬼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黑袍下的獠牙咬得咯咯作响:“若非如此,我定要将那小子挫骨扬灰!”
风从窗外呼啸而过,卷起漫天的尘土,像是在为这两位妖王的隐忍发出一声叹息。望海楼的匾额在风中吱呀作响,仿佛也在控诉着周平安那“大逆不道”的取名之举。
第二日上午,晨光熹微,金色的阳光如同碎金一般,透过窗棂洒进木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檐角的露珠顺着瓦当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平安早早便起了身,他从怀中掏出两本泛黄的古籍,那书页边缘己经微微卷起,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蝌蚪文,正是从妖皇洞穴中捡来的妖书。
他将妖书递到投降面前,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的纹路,眼底带着几分坦然:“这东西本就在它出生的洞中,我看了半晌,一个字也看不懂,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