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梯向下,拐过弯,脚底踩实了。
不是土,不是石,是某种泛着暗光的灰白材质,像是骨头磨成粉后压成的板子。萧逸没低头看,他正把草茎从左边换到右边咬,这是他每次拿不定主意时的小动作——就像现在。
短刃贴着胸口,温得像揣了只刚孵出来的小鸟。
“它说,下去。”他刚才那么说。
灵悦当时翻了白眼:“它要是真会说话,能不能先骂你两句?省得我动手。”
霜月没接话,只是把剑握得更紧了些,寒气顺着剑鞘往下渗,滴在台阶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像水落在热铁上。
现在,三人站在梯底,面前是一片开阔地。
雾比外面薄,但颜色不对,灰中带绿,像是谁把一坛陈年酸梅汤泼进了空气里。往前二十步,轮廓开始清晰——一座石构建筑半埋在坡地里,顶部塌了一角,露出里面交错的梁架,像某种巨兽的肋骨。
“这地方,”灵悦小声嘀咕,“像极了我小时候梦到的幼儿园——又破又吓人,还不让放学。”
“你梦到过幼儿园长这样?”萧逸问。
“没,但我怀疑我老师是吃孩子的。”
霜月抬手一指:“看那边。”
石门前立着两根断柱,柱身刻满扭曲纹路,远看像缠绕的蛇,近了才发现是九条龙,龙头朝下,龙尾盘成柱顶,每一条龙嘴里都衔着一块黑色石片,形如棺木残片。
“九龙抬棺。”萧逸低声说。
他没动,手却下意识摸了摸腰间佩剑。剑没响,也没发光,但它存在感突然变强了,像一根插进泥里的铁钉,被人悄悄敲了一锤。
灵悦晃了晃裂铜铃,铃舌撞壁,声音却像被棉花裹住,传不出去。她皱眉:“这地儿不欢迎外人。”
“废话,谁家门口挂‘欢迎光临’还写着‘入内者死’?”萧逸往前迈了一步,脚落处,地面纹路微微一亮,随即熄灭。
他低头看了眼:“它认我鞋底的泥?”
“你鞋底沾的是刚才洞里那层灰。”霜月道,“和这儿的材质一样。”
“所以它以为我是本地户?”
“你以为你是物业?”灵悦翻白眼,“人家认的是你怀里那把会心跳的刀。”
萧逸没笑,反而把手按在胸口。短刃的温热还在,脉动比刚才清晰了些,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他抬头看向石门。门框两侧刻着两行符号,不是文字,也不是图腾,更像是一串串由点和短线组成的密码,排列方式像是呼吸——亮一下,暗一下,间隔不长不短。
“这些符号……”他喃喃,“我见过。”
“在梦里?”灵悦问。
“在血里。”
他伸手,想碰那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