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
名字落到嘴边,像某种不祥的咒语。在他走到跟前时,陆满月硬生生咽下去,眯眼反问:“你怎么在这里啊?”
一年不见,谢星鄞似乎又长高了不少,走近时难以再平视,需得仰起头才好对上目光。他微卷的发丝被余晖渡了层金光,皮肤白净得不像话,五官立体,面庞清隽,眼角唇侧仍保持和熙的笑,像一只大型犬,金毛。
不怪陆满月如此比喻,他的头发就是金灿灿的卷发。
他父母是中国人,有着纯正的亚洲面孔,她见过,但据传曾祖父是斯拉夫人,以至于他隔代遗传到这样的长相。
“阿姨说你去朋友家还没回来,我刚好路过这里,想顺道接你回家。”
谢星鄞伸出手,示意要接过她的礼袋。
陆满月不是很想和他一起回去,将纸袋往后偏了偏:“……我还想再逛逛。”
谢星鄞仿佛没看出她的抵触,俯身自然地捎过来:“可以,不急,我陪你。”
怎么还这么自说自话!
陆满月在心底咆哮,没好气地妥协了,撒开礼袋:“算了……我肚子饿了,回家吧。”
谢星鄞轻笑,“嗯”了声。走前眺过她的肩头,看眼那家琴行。
他们往停泊的轿车走去,到街边,司机下来开门,服务意识很到位,陆满月头一回受到这种待遇,上了车还有些不自在。
这什么车?这么大,还有屏幕和挡板。身处陌生环境,陆满月自觉并拢双膝,垂放双手。
在她打算低头保持沉默时,谢星鄞摁了中控的按键,将她身边的车窗开了半扇,温声询问:“我记得你会晕车,开到这个程度,会不会好一些?”
“挺好。”她言简意赅。
谢星鄞又笑了笑,阳光投进他狭长的双眼里,流光溢彩得像饱满的琥珀石。他从中控又拿了瓶水递给她,宛如变魔术般,“好久不见,我们可以聊聊吗?”
他稍微凑向她,口吻还带着轻哄的意味。
陆满月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这么温蔼的,搞得好像是她长辈或哥哥,分明还比她小上三个月。
她接过他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瓶盖,润了润双唇,算是默许。
“听说你被燕大录取,恭喜你。”谢星鄞向她贺喜,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燕北。”
“你要去燕北?”陆满月不敢置信。
“嗯,怎么?”
“我还以为你会去国外,不是说……”话没说完,陆满月便熄了火。
她声音渐弱,谢星鄞追问:“不是说什么?”
陆满月偏过头:“没什么,就觉得你会更想去国外。”
她不想让谢星鄞知道自己曾打听过他的事。
谢星鄞不置可否,顺着她的话又问:“那满月想去国外吗?”
和我有什么关系?
陆满月有些莫名其妙。她低下头,轻声嘟囔:“我连泠州都没出去过,你问我这些。”
她把头向窗外,彻底终止闲谈。
迈巴赫行驶进双杨街道,黑漆漆的车身和车头立标格外醒目。陆尤店门口整理新到的货物,只是不经意地一眺,就立马注意到。
停到店门口,她连整理货物的心思都没了,扭头往家里喊。
陆泽明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去看,看清下车的人是谁,当即把还没点起的细烟夹在耳后,跟着妻子去门口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