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前两周,陆满月几乎是在军训中度过。
体能训练对她而言不在话下,只是从未料想燕北的太阳也会如此毒辣,竟将她的肤色又晒黑了一度。
她还有必要涂防晒吗?陆满月摸着发红的面颊,想了想,还是挖出一大勺,狠狠地厚涂一层。
“满月,一会儿要不要去一食堂吃饭?”后方传来室友汤淼的声音。
陆满月扭头,说:“去吧,我现在刚好饿了。”
“行,那我洗漱完咱们一起去。”汤淼拍了下她的肩,转身去外头的盥洗台。
燕大宿舍分六人和四人寝,陆满月运气还不错,分到了四人寝。开学到现在,她和另外三个室友已经通过每晚的夜聊了解得差不多了。
除了她之外,另外三个人都是北方人,且都还是单招进来的。
对床的室友觉得她很不可思议,毕竟高水平进来的,其实完全可以选体育系外的专业。
这事陆满月也清楚,但她一门心思报考燕大,根本没考虑过太多。何况,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学什么。
大一的课程比她想象中还要充实,她可以不局限于练田径,像游泳网球,也都可以算作主修课程去学,所以她倒觉得还好。
单招和高水平的区别还有很多,诸如文化科分数线和报考要求。她是一级运动员,文化科分数近五百,在宿舍里称得上是“一骑绝尘”,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陆满月也被室友半推半就地推成了宿舍长。
关系拉近的同时,宿舍里的夜谈话题就不再局限于学业,像兴趣爱好呀择偶标准什么的也都成了谈资。
纵观人生十八年,陆满月既没有室友一号那种能拿得出手的小提琴兴趣,也没有室友二号丰富的感情经历,更没有室友三号狂热的追星体验,于是理所当然地不过多插入话题,拉上床帘,捧着手机和白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他问她在学校适应得怎么样,她说还不错。
他问她室友人怎么样,她也说还不错。
问的都是些琐碎的小事,跟陆尤视频时也交代过。陆满月抿唇笑,忍不住敲字打趣:【你好像我长辈。】
白榆:【我本来就比你大吧。】
陆满月:【不就一岁。】
白榆嗯了下:【我放在楼下的奶茶,你拿了吗?】
那时她在宿舍,是室友下课回来替她把外卖捎带回来。看见两个袋子,陆满月受宠若惊:【两杯奶茶也太多了吧,怎么还有蛋糕?】
白榆:【嗯?可我就点了一杯。】
陆满月微愣,重新翻看包装袋,这才发现两个袋子虽然同属一个品牌,却并非是一家店送来的。
在另外一个包装袋的底下,赫然还有一张手写卡片,落款人是谢星鄞,而非白榆。
他只字未提上次的争吵。只说今天天气很好,出门时偶然路过这家蛋糕店,看到她喜欢的拿破仑蛋糕,就顺便买给她。
说得稀松平常,仿佛上次的不欢而散不过是她的错觉。
陆满月捏着卡片,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不快,就好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无力。其实事情都过去半个月了,她也没太放在心上,但想起那些振振有词的发言,她仍会感到一丝懊悔和尴尬。
和谢星鄞不是第一次吵架。
每一次吵架,基本都是这样收尾。他总是道歉的那一方,而她不想理睬他,他便以千方百计黏上来,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烦人。
陆满月觉得他根本没长大。不然一个成年男性,怎么还会无休无止地缠着一个不再志同道合的异性玩伴?纵使小时候总睡一张床,总一起玩过家家,总牵着手上下学,喜欢过同一部动画片,买过同样的绘图杂志,吃食口味高度一致……可人随着长大总会变的,友情也不是永远都能固定在那个阶段。
何况女人和男人在生理构造上的天然不同,就注定未来会分道扬镳。他到底是以何种信念,一以贯之地入侵她的生活,还如此乐此不疲。
是想捉弄她,成为他魅力的证明吗?
陆满月感到可笑。
如果以那场荒唐的梦为例,陆满月确定自己对他没有任何爱情方面的想法,只有被入侵的不适。
因为那场梦,她几乎一夜未眠,心脏都快炸开了!到底什么人会喜欢自小黏在身后的跟屁虫?
诚然他样貌英俊耀眼,性格也算开朗和熙,有着和儿时完全不同的男性荷尔蒙,但她绝对,绝对不可能喜欢他。
他太过侵犯她的个人隐私了,毫无边界感。就好像她吐掉的口香糖,他也能吃进嘴里一样,实在很令人不适。
记得她刚发育,来初潮时,也是他第一个发现。他不仅从楼下超市拿来卫生巾,隔着门缝递给她,还教她怎么使用。
垫卫生巾不是什么难事,一拆一贴再拉上内裤,很简单。陆满月在盥洗台上洗手,转过身来,还能看见玻璃门上那道属于谢星鄞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