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写好,拇指印盖上,契约书正式生效。
等契约书上的笔墨和指印干涸,江措拿了一本不用的辅导书,契约平整地拤在里面,将辅导书从原来的书桌放进并不是很保险的衣柜里,江措一言不发地去给沈泱热水洗澡。
沈泱洗澡的时候,因为觉得江措今天做了很过分的事,他要做更过分的事,把比以前更多一点的溅到水盆外,落在泥巴地上,让应该接受惩罚的江措去收拾。
洗漱完沈泱离开隔壁的房间,回到正房,趁着沈泱洗漱的时间,江措倒了两盆凉水,在院子里洗了澡。
洗完澡,江措把下颌冒出来的冷硬胡茬刮掉,偏短的头发湿漉地搭在头皮上,上半身赤裸着,站在正房的灯光下,给自己擦药消毒。
江措的身体要比裸露在外面的手和脸白一些。
右胳膊上好几条刮伤,最严重的是小臂,一条约莫七八厘米的划伤横亘在上面,伤口泛着鲜红的痕迹。
沈泱脚步顿了一下,更加用力地抿了抿唇,棉拖鞋踩在夯实的泥巴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他目不斜视地回到房间。
迈过门槛,沈泱瞧见房间里的布局时,脑袋里一股火气噌地冒了出来。
他和江措的两张单人床原来是一左一右分布在房间里两侧,中间放了两个小板凳充当床头柜,现在床头柜在房间的最里面了,两张小床挨在一起。
身后这时传来了脚步声,沈泱扭过脸,质问道:“你的床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江措掀了掀眼皮,没什么情绪地说:“怎么,我不能挨着你睡吗?”
“当然不能!”沈泱铿锵有力地说。
江措看他一眼,没作声,径直关掉卧室的木门,抖开床上那条被沈泱嫌弃的,洗得褪色的粉色被子,脱鞋,躺了进去。
真丑!两张单人床的高矮不一样,江措的床比他的矮十几厘米,他那粉的发旧的被子太难看了,显得他藏蓝色的四件套更丑了。
沈泱站在床尾生好大的气!
沈泱盯着已经闭上眼睛的江措,忽然恶从心中来,他深吸一口气,抬起脚,用出全身的力气踹在江措应该没受伤的小腿上。
江措倏然睁开眼。
沈妄赶紧避开他的眼神,江措挡住了他从床边进被窝的路,他只能从床尾爬上床,目不转睛地爬上床,沈泱躺进柔软舒服的被窝里,闭上眼睛。
江措只是盯着沈泱,没有其他的举动,见沈泱睡下了,伸长胳膊,关掉了房间里的灯。
柔和的月色的从狭小的木窗洒进来,没有落在两张小床上的少年身上,泥巴地上被投射出一道银辉般的痕迹,沈泱和江措都在漆黑的暗影里。
沈泱背对着江措,江措也背对着沈泱,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措听到了沈泱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江措翻了个身,脸朝着屋顶睡下了。
沈泱醒来时,窗外的太阳升了起来,他在被窝里留恋了一会儿,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余光瞥见一抹黄色,放在江措床旁边的木凳上。
是一串香蕉。
江措昨天去胡大江接自己的时候,手里没拎香蕉,只能是他最开始回家时拿回来的香蕉。
哼,他才不要吃。
沈泱换了衣服起床。
江措轻手轻脚推开木门,没看见沈泱在床上睡觉,他站在自己床边的木凳子前,手里拿着一根吃了一半的香蕉,听到动静,沈泱嘴巴里含着香蕉,扭过头看了他一眼,没对他笑。
江措垂了垂眼睛,“香蕉是我昨天下午回来的时候买的。”
“真难吃!”沈泱说完,又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香蕉,腮帮子鼓鼓的。
江措心里刚生出来的一点火气霎时烟消云散,“早饭要做好了,出来吃早饭。”
沈泱睡觉的时候,江措去了趟镇子上,今天镇子上当集,热闹一些,沈泱是完完全全的汉族口味,江措买了些新鲜的牛肉,打算中午用土豆红烧。
早餐在镇子上买的牛肉包子,江措在熬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