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季呦认错人了,跑在前面那人是方燚的表弟,那人尴尬地挠了挠头,说:“表嫂,是我。”
方燚得到季呦要打胎的消息,骑着自行车火急火燎往这边跑,快到目的地的时候自行车掉了两次链子,这才落在后面。
听到方四火这个名字,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季呦只有在心情极好的时候才会这样叫他,她刚从诊所出来?心情还很好?那么现在孩子已经没了?
季呦不喜欢他,不喜欢他们的孩子,再说孩子又影响她的播音工作,她才想把孩子打掉。
都是他不好,他不该让季呦怀孕。
男人为什么没有怀孕生子的本事,如果有,他要自己来,不让季呦吃苦受罪。
他的心皱巴成一团,好像被人从胸膛里揪出来,狠狠地揉搓,再扔地上踩上几脚,他跳下自行车,把车往路边一丢,大步朝季呦跑过来。
季呦可不承认自己认错人,瞥了表弟一眼,略微发白的嘴唇微启:“一边去,别挡道。”
这个表弟是什么玩意,惦记着她的播音员的工作不说,上一世还打官司跟她争遗产!
一个姨表弟,哪儿来的资格,哪儿来的脸争遗产!
他来可不是阻止他打胎,他跟周围所有人一样,巴不得她赶紧打胎,然后离婚滚回滨江市去。
作为一个任性而为,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的作精,季呦轻而易举就能四面树敌。
方燚大步流星地跑,脚底几乎踏出火星子,终于跑到季呦面前,站定,迫不及待地上下打量着她。
季呦孕吐厉害,吃不下饭,这些天伙食极差,她的脸庞有种病态的苍白,她的上衣实在宽大,导致他看不出她小腹处的凸起。
从她柔和的眉眼,轻快的声音判断,季呦已经把孩子处理掉了,她才会表现出如此的喜悦。
他匆忙地去脱自己的外套,准备给季呦披上,声音急促而沙哑:“听说引产跟生产一样,都要坐月子,你这样吹着冷风不行,裹上我的衣服,赶紧回家休养吧。”
季呦:“……”
她的视线没有离开方燚,这时候的他身强体壮,血气方刚,能再看到他,能回到他年轻的时候可真好。
从来没这样被季呦盯着看,方燚微黑的脸庞晕开两抹红色,可他把工装外套递过来时,机油的味道随之扑面而来,季呦感觉肠胃抽搐,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干呕。
方燚的手顿时尴尬地停在半空之中。
“我不穿你的衣服,你衣服有机油味儿。”季呦说。
重生回来,上一世的阅历让她学会克制收敛,可她的说话方式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她也不想改。
还是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不用去管周围人怎么想。
落在方燚耳中,就是嫌弃。
不过,方燚适应良好,并未因此困扰,温厚的大手回缩,把工服重新穿回自己身上,提议:“我抱着你走吧,你身体还好嘛,会不会很难受。”
抱着季呦,会让她更近距离地闻机油味儿,方燚本来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季呦弯了弯唇角,说:“好呀。”
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系着衣服扣子,又接过季呦手中的行李,方燚没有错过季呦脸上的表情,不知道季呦到底在想什么,她唇角弯曲的弧度让他不安。
她莫名奇妙地扬起嘴角是什么意思,是因为堕胎心情愉快?
方燚身材魁梧高大,能把纤细的季呦整个笼罩起来,他把行李扔给表弟,曲腿,弯腰,左臂环住季呦腿弯,右臂环着她的后背,双臂轻松发力,把季呦打横抱起来,迈开大步,朝着他表弟说了一声:“你骑车先走。”
表弟心中有个大问号,这胎到底是打了没有啊。
应该是没打吧,哪有打完了胎马上出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