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农机站都知道方燚在求偏方,一个工友特意跑过来说:“我给你寻摸到了,一个老中医,特别神,能治不少病,药到病除,他最擅长用的就是膏药,只要贴上几副膏药,你媳妇的孕吐很快就能好。”
方燚眼前一亮,他要找的就是靠谱的中医,忙询问进一步的信息:“老中医多大岁数了?在医院还是诊所,真能治孕吐?”
工友把老中医吹得神乎其神,信誓旦旦地说:“我大姨的婆婆的侄子的对象的同学介绍的,他妈的风湿就是这个老中医给贴膏药好的。孕吐是小事儿,很快能治好。”
这层层关系可真够辗转的,可见工友费劲帮他打听,方燚连忙致谢,等到下班时间,立刻骑车去找工友口中的老中医。
在胡同中七拐把拐,方燚心里想着酒香不怕巷子深,唯一的担心就是担心老中医提前下班,费尽周折终于找到传说中的诊所。
小诊所位于阳光照不进来的阴暗小巷,附近都是低矮小平房,有质朴的陈旧气息,门脸简陋,方燚长腿支地,端详了好久,终于把自行车支好,走了进去。
空气中有股描述不出来的莫名其妙的味道。
穿着白大褂、头发稀疏的“老中医”正在给人问诊,病人肯定是跟他一样慕名而来,对“老中医”满脸敬仰跟崇拜。
可是看到墙上张牙舞爪的,刺目的宣传内容,方燚的心都凉了。
诊所包治的“百病”有牛皮癣、鸡眼、不孕不育、淋。病、梅。毒、尖。锐。湿。疣等等。
方燚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些内容在电线杆上贴着的小广告上随处可见。
从这样的地方求来的膏药,他绝对不能给季呦用。
不知道季呦去的黑诊所是啥样的。
她自己去了黑诊所,他却没有陪着她,他这个丈夫不合格。
在“老中医”侧头打量他时,方燚迈着大步推门而出,赶紧骑上自行车,飞奔而去。
他依旧担心季呦会去打胎,回到家比平时晚了点,看到在楼下走动的季呦,才放下心来。
季呦正在溜达,她一眼就看到方燚凌乱的浓密黑发,他一走近,便是一股机油味儿。
这个男人一直这样,糙汉,不注重外表,不修边幅。
她喜欢的是那种干净清爽,白净斯文,头发总梳理得整整齐齐的男人。
她不想去适应,她要按照自己的喜好改造方燚。
“你身上一股儿机油味儿,指甲中也有油泥。”季呦说。
方燚单手扶着车把,一手往身后藏,说:“今天修了一整天机器。”
他站定,不想再往前走,可是季呦走了过来,眉心微凝:“你还抽烟了。”
方燚知道她不喜烟味儿,连忙解释:“我在外面抽,绝对不会在家里抽。”
季呦眉头皱了起来,等方燚锁车,两人上楼,回到家,季呦说:“去把指甲剪拿来。”
季呦的话就是属于方燚一个人的圣旨,他麻利地从抽屉里翻找出了指甲剪。
季呦接过,低头,拉起方燚的手,左手扳着他的手指,右手拿指甲刀给他修剪指甲,把指甲跟油泥一并剪下来。
方燚伸着手,安安静静地站着,他非常意外,从来没想过季呦会给他剪指甲,他觉得这是亲密温馨的事情,夫妻感情好才会如此,在梦里都不敢有此奢望。